阿宏嘴角微颤,手还插在兜里,似乎在尤豫。
巫丁继续走,期间通过超声波探测,锁定周围七八个人形单位,保持着与他相同的速度,向着大门移动。
应该都是在大会上受范离煽动,对他手中血令蠢蠢欲动的基层们。
巫丁现在升了三级,正面交手,同级及以下基本无敌。
有“鸣音者”的超强声波感知,想要埋伏偷袭他也基本没戏。
但秉着不轻视任何敌人的态度,对于这些数量不少、心思不小的潜在威胁,还是要提高警剔。
哪怕这些眷属不构成威胁,但三不五时就冒出来一个找麻烦的,也很眈误时间。
得想个办法,一次性解决……
巫丁考虑着,都走到门口了,见身旁的阿宏还没想好,问他:
“你动不动手?”
阿宏抬头,勉强笑了笑,退到一旁,手也从上衣口袋拿出来。
他看见赫连冒顿正从大门走出来。
此时巫丁也感知到,周围那几个心怀鬼胎的眷属,随着赫连的出现,像鱼群一样散开了。
“走吧。”赫连对巫丁说。
他是故意亲自出门来接巫丁的。
来到训练的四方擂台上,赫连说今天先教巫丁“投技”。
“投技,是以站立姿态,将对手摔倒的贴身技,内核也是杠杆原理。
你已经熟练掌握寝技基础,有了同类型的发力经验,现在再学投技,效率就会快很多。”
赫连说着,走到巫丁面前:
“还是老样子,在实战中学习。
你先感受、再应用。”
他转身,双手控住巫丁的右臂,用背顶住巫丁的肩,弯腰弓背,以背部作为支点发力,想要将巫丁摔出。
嗯?这小子……
赫连一发力,就察觉不对。
巫丁被他控住手臂时,本能向后挣脱。
发出的力量,比赫连预料的要强出太多。
“师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升阶三级了。”
巫丁连忙解释。
如果赫连还用前几天的实力来教他,可能不怎么有效。
随后巫丁便感觉到,赫连全身血肉,变得象有生命的岩石,坚硬、又充满活力。
手臂被拖拽的力量变大数倍,赫连身体弓成弧形,将巫丁从地上拔了起来,在半空划出漂亮弧线,往前一扔。
巫丁后背着地,摔在舞台上。
“这是‘手投’,靠手部控制对手的手臂、肩部或颈部,以上肢形成杠杆支点,配合身体转动,完成投掷。”
赫连解释,看着站起身的巫丁,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早就觉醒神通了?”
巫丁:“恩。师傅你没问,我就没说。我的神通是……”
赫连摆手,让巫丁不必解释更多。
“我只是好奇,现在知道了答案就成,细节不用告诉我。”赫连说。
他本来是认为巫丁有出色的肌肉记忆,所以在学习战技方面具有天赋。
但刚才听到巫丁说他已经提升血净率、升阶三级,赫连就觉得,巫丁恐怕没这么简单。
学习战技和提升血净率,是两个纬度的事。
在赫连的认知中,也就只有神通,能有这种效果。
训练继续。
升阶后,“忆旧复新身”的记忆效率提升了许多。
再加之赫连专业的课程安排,让巫丁先学寝技,现在再学原理相仿的投技,有举一反三、事半功倍的效果。
于是巫丁今晚的学习速度,可谓突飞猛进。
两小时过去,巫丁已经掌握:
上肢主导的手投,腰部发力的腰投,腿部绊扫的足投,还有主动倒地、利用身体惯性带倒对手的舍身投。
基础投技,入门完成。
“比我想的更快。”赫连赞许,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时间不过才晚上9点。
他的脸上,一块淤青正在快速消失。
是在和巫丁的实战练习中留下的。
巫丁现在在实战训练中,给赫连的压力,也和他的位阶一样骤增。
几天前,赫连最多只需发挥三成实力,就能稳定驾驭巫丁的进攻。
现在他必须用上六成,才能稳压巫丁一头。
这还是巫丁没有将掼跤体系学全的情况。
赫连吃惊同时,也有些兴奋。
毕竟当了多年教练,面对天才学生,兴奋也是难免的。
况且巫丁每一次都能带给他新的惊喜。
“来,干脆把小关节擒拿也一起学了。”赫连说。
小关节擒拿,是针对手指、手腕、脚踝等脆弱小关节,以巧力实现精准控制和破坏的技术。
适合近身缠斗与力量悬殊时防身。
也可无缝衔接短打,形成“控-打”的承接变化。
“好的。”巫丁毫不尤豫。
今天超快的学习进度,其实也超出了他的意料。
强化后的神通是助力之一。
赫连冒顿科学的教程规划,是另一个重要原因。
又是两小时过去,
手擒(熟练度,大成)
腕擒(熟练度,大成)
足擒(熟练度,大成)
小关节擒拿,顺利入门。
“喝水。”赫连扔给巫丁一瓶红色电解质水,活动着关节错位的右手腕。
巫丁的实战能力,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赫连就象亲眼看见一块原生玉料,逐渐被他雕琢成工艺品。
他与有荣焉,很有成就感。
巫丁拧开瓶盖,喝水时,盘点现在掌握的技法。
按掼跤的战斗逻辑,是破防-压制-终结。
现在巫丁将跤架、步法、寝技、投技、小关节擒拿都学会了。
代表“破防”和“压制”部分,巫丁已经入门。
剩下的,就是终结目标的“近身短打”了。
作为终结对手性命的一环,赫连之前说过,近身短打也可和器斗结合。
正好,巫丁最近有打造专属血器的打算。
专属血器也需要和用户的战斗体系适配。
因此,现在主学哪一类“近身短打”,就要多考虑一下。
巫丁向赫连说出自己的思考。
“你的红震刀呢?”赫连反问。
巫丁:“卖掉换血精了。”
“做事果断。挺好。”赫连点头:“但没必要现在就考虑专属血器的种类。
武器只是辅助,是为用户服务的工具。
你不该让自己去适应武器,而是先创建属于你的战斗体系,再让武器来适应你。”
巫丁被赫连点醒。
他确实是被血器与神通结合的可能性吸引,过于重视,以至于本末倒置了。
“那师傅,我们继续?”
巫丁调整呼吸。觉得趁现在状态正好,干脆把近身短打也学了。
赫连冒顿走回擂台:“来。”
近身短打,是将拳术的部分技巧单拎出来,添加到掼跤的战斗体系中。
掼跤需离敌人非常近,所以近身短打的内核,是利用短距离内的快速发力、关节控制和要害打击,实现高效伤敌。
短拳、肘击、膝顶。是近身短打三大基础。
巫丁再用了两小时。
近身短打的三大基础技巧,也全部入门。
凌晨1点。
“你学的很快,这种天赋,在我见过的天才里,也是一只手数就得过来。”赫连冒顿夸奖。
其实,他为了不让巫丁太飘,已经委婉了一些。
这种程度的天赋,除了巫丁,他就只在范海的身上见到过。
巫丁:“那是当然,不然怎么配做师傅你的徒弟。”
既夸了自己,又抬高赫连。
赫连冒顿很高兴,又说:
“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最后再练一遍,这一次,你要把所有学到的技法串联起来,对我使用一次完整的掼跤术。”
巫丁点头,站定在赫连对面,摆出山君式。
脚踩车轮步,移到赫连身前。
趁对方抬手格挡,右手抓住赫连左手腕,小关节擒拿·腕擒。
然后转身,以后腰抵住赫连腹部,内核发力,投技·背负投。
将人摔在地上,立即跟上,双手从身后夹缠住赫连双肩,寝技·肩锁,快速令赫连双肩脱臼。
随后右腿收缩,以膝盖顶向赫连的面门。
眼看就要命中,赫连猛抬右手,惊险挡住巫丁的膝盖,用力一掀,把巫丁掀飞出去。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灰尘,对落在不远处巫丁问:“感觉如何?”
巫丁看着“忆旧复新身”下面,出现了新的技能熟练度信息。
他将所有分解的技能串起来使用一遍后,就出现了这个新的标签。
巫丁明白了,赫连教他掼跤的原理,训练复杂的体育竞技项目,是一样的。
此前学的跤架、步法、投技,就相当于篮球里的跑步、跳跃、投篮、过人。
单个拆出来练习,和融汇串联到一起再训练,是两码事。
熟练度里5000的分母基数,说明要将掼跤练至大成,还要花上不小的精力。
“想要灵活运用,得些要时间。”巫丁承认。
赫连:“这是当然,整个三大洲,真正能在掼跤术上达到大师水准的,也不过几十人。
但你也不用丧气,我本来以为,至少要七天才能带你到现在的进度,没成想快了这么多。”
巫丁:“感谢师傅指导,接下来我一个人也可以对着人形靶练习。”
赫连冒顿不久后要夺位,愿意抽时间来教巫丁,巫丁一直很感恩。
赫连:“不急。说给你七天就七天,多出来这几天,你还是每晚过来,我陪你实战。”
巫丁:“好。”
赫连:“今天先休息,明天还是这个点。”
巫丁点头,又对赫连说:
“师傅知道范离局长在表彰大会说的那些话么?”
赫连:“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巫丁:“范局在会上给我找来这么些对手,我打算安排个时间,一次性解决。
期间可能需要动用师傅的关系,帮我一个小忙。”
赫连好奇:“你要怎么解决?”
巫丁:“主要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放下屠刀。”
他说完,将现有的三枚血令都取出来,抓在手里。
接着,然后走到擂台边,丹田发力,对沸血院一楼所有正在修炼的眷属说:
“晚上好,我是巫丁。
我知道,最近有不少人对我手里的这几个血令感兴趣。
我打算两周之后,在总部办个擂台。
就用这三枚血令作为奖励。
到时候能在台上赢我的,我就把血令给他。
诸位或是身边朋友有兴趣的,都欢迎来报名啊!”
……
翌日。
巫丁继续到隆盛做排查。
而他要开擂的事,也很快就传开了。
西城区治安局。范离的办公室。
工业风的水泥墙面上,挂着各种类刀剑做装饰。
麦东坐在待客的真皮沙发上:
“打擂?亏他能想到。”
范离在办公桌后,用小刀在白色石膏上雕刻造型,嘴里还嚼着一块巧克力:
“是过时了点,不过确实能帮他争取到两周的时间。
而且,打擂只是形式,巫丁真正的目的,是用这种方式来立威。
如果成了,以后找他麻烦的基层就会少很多。”
麦东表情鬼祟:“少很多,也就是还会有。
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擂台上能打,不代表擂台下不会死。
用这种方式立威,也太小看其他人的智商了。
况且这擂可是生死擂,他怎么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输?”
范离微笑:“我就是这个意思。正好也给了我们机会不是么?你打算上台?”
麦东:“我就不上了。上台的都是冲着巫丁手里二、三级位阶的血令取得,我这个位置还去挑战,就太刻意了!
麦家有不少自由眷属,他们也是需要血令的,其中一些人实力不错,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范离:“我和巫丁交过手,普通的一级、二级,不是他对手。你找人,要先选好。”
麦东:“知道了。
……
速水街治安处。
奥哈拉坐在工位,听新来的眷属同事说起这事。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问。
同事:“两周后,地点就在沸血院外面的空地上。”
奥哈拉眼神放空,象是在考虑。
同事:“你要去么?巫丁手上可是有三级的血令,这种省事的机会可不多。”
奥哈拉:“要去。”
同事高兴:“我也要去。到时候一起。我想试试拿二级血令。”
奥哈拉熟稔地和同事握手鼓励,心中耻骂对方蠢货。
等同事返回工位,奥哈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心想:
以巫丁的狡诈,不会只是搞一场单纯的擂台挑战这么简单。
奥哈拉已经上过一次当,绝不会再上第二次。
上次的事情后,他自顾自将巫丁当作宿敌之类的人物。
他要去,但不是上擂台。
而是去看巫丁想搞什么把戏。
知己知彼嘛。
……
总部搜查处。
范飚借磨咖啡的功夫,站在离搜查处长办公室很近的茶水区。
他能听到,西城区治安局长辛向荣的声音,从处长办公室断断续续传出来:
“这件事是眷属巫丁的个人行为。
有赫连冒顿做背书,沸血院方面也开了绿灯,允许他在沸血院的场地搭擂台。
过去是没有这种情况的,但也没有规定不能这样做。
伤亡应该免不了吧,毕竟生死擂,不过肯定不会太多。
哈哈,跟风模仿不至于,谁会这样想不开呢?
……嗯,我会做好管控,不让这事影响基层正常工作开展。
那我先走了。”
辛向荣汇报完情况,从搜查处长的办公室出来。
范飚拿着咖啡回到工位。
他注意到,坐在办公室角落的王不留行,眼神正从处长办公室的方向挪开。
……
朱赫家。
朱赫也觉得巫丁搞什么擂台,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能打有个屁用?”朱赫手里夹着一根棒棒糖,瞪着正在大口吃饭的巫丁:
“你再能打,人家也会想着从背后捅刀弄死你。
而且车轮战啊大哥,你还定在一天之内。
就算你现在升了三级,二三十个眷属轮流上台和你干,你吃的消?”
可乐坐在一旁,听朱赫说这么严重,也担心道:
“大哥,你要是被打死了,谁陪我去游乐场呢?”
朱赫:“要不取消吧?就说反悔了呗!”
可乐接话问:“可是自己说的话又反悔,会不会被人笑?”
朱赫:“怕什么。小可乐,听朱大哥教你一句话——放下高贵脸面,享受无赖人生。”
“你说的很有道理!”巫丁看着朱赫,对他的智慧发言表示钦佩,然后右手一摊:
“再借我点钱吧。”
朱赫:“你要干嘛?”
巫丁:“场地费、还有搭擂台,都得我自己掏钱啊。
施工方都找好了,这事工期紧、任务重,尽快交了定金,人家才好找工人。
我把血点换成现金也要等明天,你要有百八十万的,先借我应个急。”
朱赫给巫丁转了钱,对可乐说:
“别担心,要是巫丁被打死了,朱大哥陪你去游乐场。”
可乐:“我还是想咱们三个一起去。”
巫丁:“死不了,等打擂的那天,一定来捧场。”
朱赫斜眼,看巫丁的眼神从怀疑,一点点变成了期待:
“你小子……果然准备了惊喜?”
他一开始确实被巫丁办擂台的事吓到。
但平静后,便想起了面前坐着这位的搞事能力。
“嘿,套我话?”巫丁摆出高人模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