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都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折返回来。
宁则看了她一眼，继续对范海说：
“放任他往上走，可能会得罪那些不能得罪的人物，引来大麻烦。”
范海的声音传来：
“要不等我回来，把他杀了？”
宁则：“倒是可以，我这两天想个说法，给赫连交代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
王不留行站在宁则面前。
她象是用声音下了一场雪。
办公室里的气温都跟着降到零度。
“小王生气了？”范海在电话里惊呼：
“小王是不是生气了？小王，你果然对那个巫丁有意思吧？”
王不留行意识到她似乎掉进了范海和宁则的套路。
她歪头看着宁则，要后者给一个说法。
宁则放下手机，双手合十：
“抱歉，范海让我配合他这样说，想看你的反应。”
王不留行冷脸坐下：“我不明白。”
宁则：“范海说，你肯定对那个叫巫丁的眷属有特别的意思，否则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主动提出要来看热闹。”
他说到这儿，丝滑拿起手机，挂断了和范海的通话，
不让身在异地的铁衣卫长有解释的机会。
“范海就提议，故意说要杀巫丁，看你的反应。”宁则补充。
王不留行点头：“理解了。所以你们并不是想杀他。”
宁则：“不至于。不过，从今天的事情看，我会继续对巫丁保持审慎态度，再观察观察。”
手机响了，是范海打来的。
宁则熟练挂断，关机。
两秒后，王不留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
接通，按下免提，范海的声音传来：
“你们说到哪里了？”
王不留行：“说到对巫丁的态度。宁校长提出要再观察。”
范海：“我对你的态度更感兴趣。小王。你是不是挺喜欢巫丁？”
王不留行：“你想知道？”
范海：“随便聊聊呗，你要不想说也无所谓。”
王不留行反问：“那你们对巫丁是什么态度？”
范海：“如果只看实力。还行，有惊喜，但还不到惊艳。等五级之后再看看。”
王不留行：“我对你们的规矩不太懂。为什么是五级之后？”
宁则接话道：
“好比人和眷属是两种生物。
五级以下的眷属和五级以上比，也是两种生物。
天择者你应该熟悉吧？”
王不留行点头。
宁则：“天择者凭着天生的优势，最低也能升阶到六级。
这个说法的另一层意思是——
即便是天择者，也有许多会折损在六级。
因为能走到五级之后的，有一个算一个，天骄奇才往往是他们身上最普遍的标签。”
王不留行：“哦。那实力之外的其他素质呢？”
范海在电话里回答：
“实力之外？他写了一首诗，宁校长看到后都爱蒙了。”
宁则让范海闭嘴。打开手机记事本，给王不留行看诗文。
“的确很有造诣。”王不留行点评。
范海：“那么小王，你对巫丁怎么看？”
王不留行：“你刚不是说我可以不回答么？”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看着宁则：“我先走了。”
宁则没再继续追问，告诉王不留行：
“如果有事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王不留行：“为什么这样说？你觉得我会遇到麻烦？”
宁则点头。
王不留行：“你的依据是什么？”
宁则用拇指指向窗外——
堆满尸体的擂台，宛如一座小型的乱葬岗。
“没有依据，全凭直觉。”宁则如此回答。
……
深秋的绯城，夜晚气温比白天低了很多。
这种天气，吃火锅正好。
范离的饭局，就定在西城区一家火锅店。
巧的是，正好是巫丁还是人类时，经常和同事聚餐去的那家。
包间里，算上赫连，一共四人。
范离让麦东张罗着上菜上酒。
眷属能够控制酒精对身体的影响，可以千杯不醉，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享受微醺感觉。
范离拿起酒壶，先给赫连、他自己和巫丁各倒上一杯酒。
“范局，我能喝牛奶么？”巫丁问。
范离欣然同意，让麦东给巫丁换牛奶倒上。
四人喝了第一杯，范离直入主题：
“巫丁啊，之前因为雷米山的死，我对你不怎么友善。
今天请你和赫连先生吃这顿饭，是想表示我求和的诚意。
这件事，我是真心的。”
巫丁往调料里狂加小米辣，看得一旁不吃辣的赫连都瞪眼。
“范局希望我怎么做，不如给个方向？”他问。
范离：“先说我能给到你的好处吧。
讲和之后，之前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还是留在西城区做事。我保证没人会刻意针对你。
你现在已经是三级位阶，我会在半年内，给你安排副处长以上的职位。
等你升四级，我会把你掉到城区治安局，做我的副手。
当然，如果朱紫女士那边对你有更好的安排，你可以随时前往。
但我刚才保证的一切，始终有效。”
正在往锅里下菜的麦东，听到范离要给巫丁处长的职位，吓得手抖了一下。
范离瞥他一眼：“麦处不用担心，不会拿你的位子。”
麦东这才放心，把盘子里的牛肉丸倒进锅里。
巫丁：“范局不愧是范局，出手就是大气。
如果我要拿到这些好处，需要做点什么？”
范离：“首先当然是放下和我的私仇。
另外，眼下你有一个最大的麻烦。”
巫丁好奇：“什么麻烦？”
范离：“你今天在沸血院，一共杀死了三十九名眷属。
其中三十个，都来自我们西城区。
这代表，现在我们西城区内，一下出现了三十个人力缺口。
你知道现在谁对这件事最恼火么？”
巫丁：“辛向荣局长？”
范离：“没错。是辛局！
你的行为，就是在往他嗓子眼里倒火炭！”
巫丁：“范局觉得我该怎么做？”
范离：“辛局焦虑的，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缺了多少人。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区别。
你今天得了三十九枚血令，但你刚进铁衣卫，人脉有限。
我可出血点，把其中三十枚从你手里买下来。
再动用我自己的人脉，把咱们城区空缺的岗位尽快补上。”
原来是打这个算盘呢。
巫丁明白了范离的心思，于是问：
“范局打算出多少血点，买我的三十枚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