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的日子,日头总是升得晚些。檐角的冰棱挂着剔透的光,风一吹,便有细碎的雪沫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滩浅浅的湿痕。
谢怜起得早,灶房里的铁锅里,正煨着几个红薯芋头。炭火不疾不徐地燃着,锅里飘出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柴火的暖,漫得满室都是。他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脸颊暖融融的,连指尖的凉意都散了去。
花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件厚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怎么不多穿些?”他弯腰替他拢好领口,指尖擦过颈侧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灶房的风大。”
谢怜仰头冲他笑,鼻尖沾了点柴灰:“闻着香味,就顾不上了。”
话音刚落,锅里传来“咕噜”一声轻响,是芋头的表皮被煨得裂开了缝,露出粉糯的内里。谢怜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掀锅盖,被花城轻轻按住手腕。“烫。”花城说着,取了根竹筷,小心翼翼地戳开一个芋头,又拿了块帕子垫着,将那烫手的芋头剥了皮,递到他嘴边,“尝尝。”
粉糯的芋头混着炭火的焦香,一入口便化在了舌尖。谢怜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猫,腮帮子微微鼓着:“好吃,比上次的还要粉。”
花城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低头咬了一口他递来的芋头,喉结轻轻动了动:“是甜。”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小海娃裹着厚厚的棉袄,顶着一头的雪沫跑了进来。“谢怜哥哥!花城哥哥!”他手里提着个小瓦罐,献宝似的举到两人面前,“我娘熬的腊八粥,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瓦罐还温着,揭开盖子,红豆、花生、糯米混着红枣的甜香扑面而来。谢怜忙接过瓦罐,舀了两碗出来,递了一碗给小海娃:“快趁热喝,暖暖身子。”
小海娃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黏在锅里的红薯上。谢怜见状,笑着剥了个烤得焦香的红薯递给他:“喏,刚煨好的,小心烫嘴。”
小海娃欢呼一声,捧着红薯啃得香甜,嘴角沾了不少薯泥。墨尾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蹲在他脚边,尾巴摇得飞快,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红薯。小海娃掰了一小块,喂给墨尾,惹得墨尾呜呜直叫,尾巴扫得地面沙沙响。
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灶房的青砖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锅里的红薯芋头渐渐煨透了,香气越发浓郁。三人一狗围坐在灶前,喝着甜粥,啃着红薯,闲话着家常。
小海娃说,村里的老槐树落了满枝的雪,像开了一树的白花;说老水手昨儿去河上凿冰,捞了几条肥美的鱼,说要腌成咸鱼,等开春了下酒。谢怜听得认真,时不时应上几句,花城则坐在一旁,替他剥着芋头,指尖的动作温柔得很。
风掠过檐角,冰棱轻轻碰撞,发出叮咚的声响。灶房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粥香混着薯香,漫过窗棂,飘向白雪皑皑的庭院。
谢怜捧着温热的粥碗,看着身旁笑意浅浅的花城,看着啃着红薯的小海娃,看着摇着尾巴的墨尾,忽然觉得,这样的冬日,真好。
没有风雪的寒,只有烟火的暖。
我可以帮你构思冬至村里一起包汤圆、煮咸肉菜饭的热闹情节,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