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野的目光在文星街的行道树上来回扫视,关于隐藏技的回忆也在脑中泛起。
那都是朴树,树龄约莫六、七年。此时正值五月花期,黄绿色的朴树花成簇开放,微风拂来,枝叶颤动,阳光倾洒下的花瓣发散着金灿灿的光
“文星街,南北方向,从开始菜市场往南数第七棵朴树……”
“啊,看到了。”
汪野快步走过去,雷岳凌也紧跟其后。
到了第七棵朴树下,汪野熟练地抬手,指向树身上趴着的某只蝉。
尽管不解,雷岳凌还是仔细看着那只蝉。随着双眸聚焦,他发现那不是只活蝉,只是蝉的躯壳而已。那躯壳已经高度腐烂了。
雷岳凌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汪野倒是很认真地看着那只蝉,煞有其事地点头。他好奇地说:
“只是蝉吧?”
汪野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大部分年蝉在土里埋葬3到5年后就会成熟,破土而出后,只活1到2个月时间就死去。年蝉的破土时间受很多因素影响,比如气温、降雨、土壤湿度。在我们下井镇,听到蝉鸣的季节一般是夏季的6月。这样的规律不受任何人为意志改变,年年如此。”
雷岳凌低头沉思着,没一会儿就想到了汪野想表达的意思:
“按照正常的规律,这只蝉应该出现在6月,死在7月,经过一定时间才会腐烂成现在这样。而现在只是5月中旬。”
汪野点了点头。这样的提示对于雷岳凌这个班级第一年级前十来讲还是太简单了。
不过没等他继续说,雷岳凌摸着下巴接着分析:
“这里是下井镇的主道,南北朝向,前后没有建筑或大型山体作为阻挡,因此空气流动快,风势复杂。按理来讲,这种可能不到2克的物体没有足够的力攀附在行道树上。它应该掉下来。”
雷岳凌看着那只蝉若有所思:
“所以,这只蝉,就是“世界的秘诀”吗?”
“恩…不是。”
汪野在脑中搜索着合适的隐藏技,不到一会儿,他竖起一根手指:
“有了!”
他朝雷岳凌招手:“来帮我一把,这个隐藏技需要两个人协作才能使用。”
雷岳凌虽然疑惑,但一时半会没想到‘隐藏技’和“世界的秘诀”到底是什么,和这只蝉又有什么关系,所以他很配合。
“只需要这样,再那样……”
两个人站在那只腐蝉正下方,雷岳凌留在树前,汪野则是绕到树后。从俯瞰视角来看,二人与腐蝉此时呈三点一线的位置关系。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两个人同时转身背对朴树,接着再同时反弓身子。
“呀…!”
这样的姿势在鬼片里比较常见,就是反向弯腰。因为不常运动,柔轫性较差的雷岳凌感觉到一丝痛苦。不过他还是达到了汪野刚刚说的要求,与他在同一时间弯腰到了接近九十度的角度。
这时,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的双手,用双臂围成了一个菱形,紧紧包裹着朴树身。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幕也是呆了,心想如今的高中生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不过现在网络发达,大家见闻和心理素质都比较高,没有人特意停下来观看或拍摄。
就这样保持了7秒左右。当雷岳凌觉得自己要撑不住时,汪野说道:
“坚持住!”
“3,2,1……”
“松手!”
松手的一瞬间,两人都跌跌撞撞地恢复了姿势。不论是雷岳凌还是汪野都揉着自己的腰,感觉不是特别美妙。
虽然腰痛,雷岳凌第一时间看向了朴树和树上腐蝉,遗撼的是,什么变化也没看到。
“看这个。”
汪野拔掉自己一根头发,扬起嘴角的同时,将这根头发几乎是紧贴着树身轻轻放了上去。
但那并不是卡在树皮的沟壑中,而是距离树身有2左右的距离。
正当雷岳凌以为还是什么都不会发生时——
头发悬停在了空中。
“这是可以垂直扩大地域性bug的隐藏技,能够维持30秒左右。优点就象你看到的那样,原本的范围只能复盖那只蝉,现在,无风的环境应该是扩大了好几倍,我们不用爬上去都能验证。”
雷岳凌瞪大了眼,还在消化汪野说什么。汪野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手捡起树叶,一手从兜里掏出碎纸页。再轻轻将这两个质量重量不一的物体轻轻放在树身旁。
奇迹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树叶开始匀速垂直下落,碎纸页开始匀速垂直上升!
雷岳凌睁大眼,震惊到说不出话。
偏偏这时一阵风吹来,他甚至亲眼看见地上的落叶被吹走了,然而被汪野放到空中的树叶却丝毫没被影响!
‘这不可能。’
‘这,空气怎么会这样流动……’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物理是个很难理解的东西。但雷岳凌转念一想,觉得这压根就不是物理!
“bug,指的是故障、程序错误。而隐藏技,则是触发bug的技术。”
汪野这时说道:
“那只腐蝉,准确来讲是腐蝉所处的无风环境就是这个世界的bug。而隐藏技,就是我刚刚和你做的那样,通过特定的行为触发特定的bug。”
“这样的事情,很频繁吗?!”雷岳凌几乎失声。
“不。”
汪野摇了摇头:
“隐藏技是基于bug诞生的技术,而bug,具有许多特质。其中一项特质便是地域性。有的bug在很大的范围内都存在,比如我们国家。”
“而象这只蝉的bug,只在下井镇才会出现,没有人知道它最初是如何出现的,自然也没有映射的隐藏技。”
听着汪野的解释,雷岳凌第一次感受到学习的困难。但这种困难不源于智商,而是心理阻碍。他足足缓了十分钟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接受了……世界存在“bug”的现实!
接下来汪野带着雷岳凌在下井镇各处验证不危险的隐藏技。
这是个闲适的午后。
天朗气清,惠风和煦。
当其他同学们在课堂上听课听得昏昏欲睡,当便利店店主的女儿在角落里逗猫,当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慢悠悠捻起茶杯的王主任忽然皱眉。
汪野和雷岳凌在车站角落的阴影里里让蚂蚁为他们带来面包屑,在白桦林的小溪中摆出神秘仪式让鸟屎从天而降,在大厦天台的正中央以超级中二的姿势并指向天,从而让白云变成梅花的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