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洲山高中,高二3班。
上午大课间,一周多没见的同学们像鸟儿一样开心地叽叽喳喳了起来
汪野没办法像鸟儿一样开心。
前世他获得隐藏技笔记后,就跟老爸表达了辍学打工的想法。自那以后一晃几十年过去,他都没有再以学生身份踏入校园。
记得自己20岁时最想重新高考,最想考上一所大学。
那时的他在大城市里的一家烤鸭中餐馆独自打拼,没什么人能说话,每天累死累活,时薪只有十块,最后结工资时还被扣了100块的全勤。
那家餐馆位于二楼,正好挨着川大,他每天端盘子时就在二楼看着川大的学子们在路上有说有笑,浑身发散着青春的气息,而他身上,只有后厨的油污味和餐厅内的清洁水味。
所以,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计划,他得彻底把握住,一刻不停地为第23个遗撼〖没能考上大学〗奋斗、努力、学习!
不过——
“完犊子了,照这样下去,数学会成为我的弱势学科啊。”
此时他趴在桌面上,思索着刚刚那道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解出来的导数题,沉重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雷岳凌淡然自若地复习完了上次月考的习题,看着一脸苦相的汪野,又看了看他写了满页但是没算对的草稿。
雷岳凌眯起眼睛,分析着汪野的解题步骤。几秒后分析完,他说:“这里的约束条件你忽略了。”
“是吗?”汪野猛地爬起来复盘,发现还真忽略了:“…居然是这种错误吗!”
“这也很正常吧?”雷岳凌抬了抬眉:“按照实际状况来讲,你已经几十年没做过数学题了,不错才奇怪。”
“是啊…”汪野叹了口气:“不过我以为我会比较轻松的学下去。”
“的确可以。但肯定不是从这里开始。”
雷岳凌说:
“用计算机来比喻你的大脑,你空有硬件提供的算力,但没有安装正确的软件,因此跑不通‘高考’这个程序里的‘数学’模块。所以你想‘强行破解高二数学题’很吃力。”
“馒头得一个个吃么?”
汪野倒吸一口冷气,深思两三秒,撩了撩头发,然后认真又严肃地看向雷岳凌:
“我该不会要从小学数学开始学起吧?”
雷岳凌看向汪野眸中闪铄的智慧光芒,认真点了点头:
“真的要。”
汪野顿时叹了口气。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前世练舞时怎么就没捧着本高数边跳边学呢?
“没关系。”
雷岳凌拿起铅笔,潇洒地翻开新的草稿纸,笔尖稳而精准地落在纸面上。
他从小学开始就认真学习各种科目,基本上次次都是第一,多年沉淀下来,对于高考知识的进阶途径把握的比较清楚——至少以学生视角而言是这样的。
雷岳凌很快给汪野列了个数学知识清单。
汪野拿着这份清单时,看着上面各种数学名词,倒吸了一口又一口凉气。
他看向旁边这个淡定的家伙,试探性地问:
“话说雷岳凌你掌握这些东西用了多久?”
雷岳凌眨了眨眼:“超过一年吧。”
“嘶…”
汪野就知道以自己几十年的文盲经历是不可能如此轻松填补这么多学科空缺的:
“距离高考也不过一年而已,绝对不可能这样分配时间,时间绝对不够。”
雷岳凌摸着下巴,丝毫不意外汪野的反应,只是假装陷入沉思。
“是啊,那该怎么办呢?”
汪野双手撑在书桌上,两秒后下定决心,说:“果然,只能用‘那个’了啊。”
“卡bug?”雷岳凌严肃地问:“不会拔苗助长吧?”
汪野淡定地说:
“莫慌哈。”
“好吧,这次是什么?”雷岳凌瞥了眼周围同学们,压低音量:“‘气质’、‘记忆之塔’、‘露珠生成’、‘溪中鸟屎’我已经很熟练了。”
汪野同样瞥了周围人两眼,低声说:
“这次的可不简单……”
“哎呀?”
在汪野制定作战计划时,左边的双马尾女孩田悦悦因为失去了同桌没人能聊天,唉声叹气地说:
“真好啊…虽然是个学渣,但是有学霸帮忙复习真好啊。不过要月考了,再怎么亡羊补牢都没用的……”
听见有人蛐蛐自己,汪野耳朵一扬,扭过头来:
“田同学,说什么亡羊补牢,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吗?”田悦悦心想终于能有人聊几句呢,她说:“考个一本我就很满意了,成大吧?我一直想进‘成’来着。”
‘玩双关语吗?你这家伙。’
“我要考川大。”汪野不怕有人嘲笑他,直截了当地说:“然后整顿新闻学的邪恶势力。”
“啊?”田悦悦没听懂汪野后半句在说什么,但前半句足以让她拍桌而起:“你?”
她嘴角差点压不住:“川大?我们省第一大学?”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田悦悦好象想起开心的事情,捂着自己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汪野觉得自己需要给她叫辆救护车,免得她笑岔气过去了。
“雷岳凌说这话倒没问题,我一直觉得他哪怕是年级前十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你…”田悦悦都笑出了泪花。
她抹了抹眼角的同时摇了摇头,轻哼一声,说:
“汪野,变帅是提不了分的,跟我一起老老实实呆在班级后20名吧。”
汪野的目光从连湘月空着的座位上收回,他也摇了摇头:
“假如呢?”
“假如什么?”
“假如我成功了呢?”
田悦悦鄙视地说:“别说高考了,你这次月考能超越我,我…我…”
田悦悦本想说“我跟你姓”之类的话,但觉得这样不够,她想了想,说:
听到这个名字,汪野沉默了。
山洪那天,连文海失踪了,警察动用各种手段都没找到他人。他去拜访过连湘月好几次,知道她在家,但她不愿意跟人说话。就这样一直到今天,连湘月也没有回来上学。
汪野正缺个合适的中间人和连湘月聊一聊呢。
他骼膊肘往前一挪放在桌上,眉目认真皱起的同时嘴角微微一扬:
“这可是你说的。”
“哈!我说的又怎样!”
田悦悦笑的更欢,她就喜欢这种看自信爆棚结果一败涂地的家伙:
“汪同学,月考就在这周末,只有两天!两天时间,你能提升10名?呵……你就老老实实准备劳动吧,放心,等小月回来后,我会把早餐分给她的。”
晚上7点半,汪野家。
“叔叔阿姨好!”雷岳凌跟汪东升还有张丽琴打了打招呼。
“小雷!学霸!”
刚下班回来的汪东升看见雷岳凌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他一下子就想到汪野之前那个考985的承诺,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说…那小子,是认真的?”
“要不要吃饭呀?岳凌?哎呦,汪野没说你要来,阿姨没准备多的饭菜…阿姨给你新炒一个菜吧?喜欢吃什么?”
刚吃完饭的张丽琴急忙给雷岳凌准备拖鞋。
雷岳凌安静地抓着书包带,轻笑了笑:“不用了,叔叔,阿姨。我吃过饭了。”
“好吧!”张丽琴顺嘴说:“汪野平时很少带朋友来家里玩,今年还是头一次呢。”
雷岳凌点点头:“他想好好准备高考,我帮他摸一下底,看能不能突击一下。”
听到这话,汪东升肃然起敬,张丽琴连忙让道,把雷岳凌请了进去。
对于中国式家长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子女成才更重要的事。
“那个…”雷岳凌看向正在准备水果的张阿姨,说:“阿姨,待会儿可能我们学得比较认真,进入状态的话,可能听不见你们敲门。”
张丽琴瞬间了解:
“懂懂懂,待会儿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她顺便用骼膊肘了肘老汪:“听到没!”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你……”汪东升歪了歪嘴。
汪野已经准备了触发这个隐藏技的道具,看见雷岳凌敲门时,他大喝了一声“请进”,雷岳凌便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
“关下门。”汪野看了他一眼,回头继续检查电影资源。
“好。”一声响后,门关了。
“前置条件完成状况如何?”
“说过了。”
“好,待会儿要是我妈推门进来看到我俩在睡大觉,那就麻烦了。”汪野看见雷岳凌正尤豫着把书包放哪,给他指了指座椅。
准备好后,汪野将电影调整到某个时间点,看着其中镜头,开门见山地说:
“这个隐藏技叫‘镜中镜屏中屏’。”
“它能让我们暂时进入电影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