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是多少,全部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听到这句话,台下的王新一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因为他自己的原因,新一武馆主教截拳道,副教跆拳道。
两种武术各有优势:
截拳道在实战中常以出其不意和高效反应取胜,而跆拳道的腿法在远距离具备威力。
缺点方面,截拳道的自由风格缺乏初学者所需的系统化训练结构,而跆拳道过度依赖套路时易被预判,需补充近身防御技巧。
王新一认为,若自己应对这两类对手,会以跆拳道的长距腿法压制截拳道的灵活逼近,再借截拳道的实时反应破解跆拳道的节奏空隙。
但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时前大摇大摆走进来,对着前台丢下句“我要踢馆”,在两个小时内使用几乎毫无章法的招式,接连击败了他的弟子。
如果只是你一招我一招那种单纯的武术对抗,王新一或许还不会象现在这样无奈。
但他的弟子从头到尾就没打到过那家伙一下,每一次出拳出腿都被对方提前预判躲避,打到后面那家伙甚至开始打电话。
本以为这是羞辱,没想到自己这边的弟子仍旧连对方的手机都摸不到,落败后只能抱着自己的腹部在地上痛苦扭曲,连嘶吼都做不到。
真的是人类吗?
有时候王新一觉得那家伙就是扭了一下,然后出了一记王八拳,他引以为傲的弟子就倒下了。
没有章法,全凭身法。
哪怕是全国武术冠军也不可能拥有这种表现。
现在除了他,还有他几个闻讯赶来的武术好友,没有其他人能打了。
此时,王新一看向站在台上带着平淡笑容扫视下方众人的外国男人。
天花板的顶灯打在他身上,原本在他眼框处留下一片捉摸不透的阴影区,但他略微抬头,光便照亮那雪一样的苍白皮肤、薄嘴唇、刀削般的骨相、还有那双奇异的蓝眼睛。
往下扫视,他颀长双臂上的三头肌和小臂肌肉很显眼,倒三角的身材和修长的双臂视觉比例极佳,与自己这些弟子相比,堪称模特。
俄罗斯人么…?
王新一扫了一眼身边积怨已久的老伙计,不想让他们出糗,决定自己亲手试探一下对方。
他看向对方,首先是扬起嘴角,以不屑回应不屑:“不需要全部,我怕你吃不消。”
接着他正色道:
“我一个人就够了。”
外国男人笑了笑,摊了摊手,用肢体语言表示无所谓。
王新一看向身边的老伙计,他们点了点头的同时,阴沉的目光中暗含愤怒,这意味很明显,是不需要顾及任何风度,要他把那家伙往死里打。
而受伤的弟子们更是愤怒至极:
“别太嚣张了!”“待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术!!”“区区一个洋鬼子而已!”
听到这些话,王新一向下压手,示意他们安静,少说些有损武德之言。他自己则是踱步走至台上,与对方面对面,背手直立。
王新一表情风轻云淡:“怎么打?”
“呵…”
外国男人笑了笑:
“你一个人…不够打啊。”
“这样吧,让我数数…”
外国男人看向台下那些没上场的中年男人,以及如虎如狼看向自己的那些年轻子弟,几秒后,他带着微笑,看向王新一:
“还有十三个人,那我就让你十三招吧。”
“欺人太甚!”王新一平淡的表情立即被打破,显现出怒相。饶是如此,他仍是按照传统武术规则,在开打前自报姓名:
“在下王新一,请先生指教!”
“李切诺。”金发外国男人平静地说。
‘李切诺?好奇怪的名字…’
王新一眉头一紧,在对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毫无征兆地上前,右腿如鞭弹出,一记凌厉的跆拳道高位横踢直扫李切诺太阳穴,试图用长距离攻击抢占先机。
李切诺只是随意地一仰头,在脚风未止前便轻轻说道:
“一。”
咻——!!
脚风掀起李切诺额角一缕刘海,王新一的鞋尖却恰好与他的发梢擦身而过。
没有击中!
王新一瞪大眼,不敢相信。
可他没有停下,左腿衔接跆拳道旋踢封锁退路,右拳紧随其后打出截拳道标志性的标指直拳,指关节直刺咽喉!
这是精心设计的组合:腿法扰敌,拳法取其要害!
“二、三。”
但这两个动作刚有个起手,李切诺就轻描淡写地报了数。
与此同时,李切诺象片羽毛似的侧身躲开旋踢,这个身法轨迹完全在王新一的意料之外,他来不及改变发力惯性,直拳继续刺出,扑了个空。
‘空、直接空了?’
王新一不敢相信,他的馀光瞥向台下好友和弟子,他们的脸上也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王新一回头,只见李切诺的双眼再度埋没于阴影中,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清那略微扬起的嘴角。
他吞咽唾沫,再度在脑中策划出三个招数。
用勾漏手缠住对方小臂,低位膝撞攻其肋部,最后一记劈颈手结束战斗!
思考完毕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便动了起来。
也就在他动起来的那一瞬间,李切诺嘴角再度上扬:
“四、五、六。”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王新一忽然觉得脑子里紧绷的某根弦断了。
因为有着超过二十年的武打经验,仅凭对方身体的细微朝向,他全身的肌肉便已知道接下来的攻击绝对不可能奏效。
王新一还没放弃,但他的身体却下意识松软了下来,竟然没能执行他的命令,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象个废物一样停在李切诺面前。
“师…师傅!”台下弟子见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说好的十三招呢?这还没到一半呢!
王新一的武术好友看着这一幕,胸腔中的怒火好象无处发泄,只能压抑的吼道:
“新一,继续啊!”
‘继…继续吗?’
王新一怔怔地看着这个叫做李切诺的家伙,紧咬牙关,试图逼一逼自己,然而在他有了连续直拳的想法之后,对方的身体几乎是立即有了反应,那个噩梦一般的计数也轻飘飘传出:
招式未到,计数先行。
“七。”
王新一瞬间崩溃,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几分钟后,已经离开新一武馆的李切诺套上羽绒服,面色平静地坐在红桥镇路边的花坛边。
很快,有个同样穿着羽绒服的金发女孩走了过来,她扬了扬手上加热好的面包,递给李切诺,一脸笑容:
“这可是咱求了店主30秒才让她用家里微波炉加热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