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联盟的晋级赛是五赛三胜制。
在2016年的段位版本中,钻石一到大师是玩家最后一次、最激烈、也是最给人信念感的晋级赛。
马小良通过艰难的操作终于是赢下了首胜,他开心地大叫起来,旁边的妹妹马小兰为他高兴地鼓掌。
“太激动了。我还是第一次打到这个段位!”
马小良对着屏幕喃喃自语,他忽然想起妹妹在旁边,对着她说:
“这可是一区!只要再赢两局,我就是17岁天才少年中单!”
马小兰开心地点头,没有多说话。
马小良没有注意到妹妹略带一丝机械的笑容。
他转而兴奋地开启了下一局。
疾风剑豪,亚索。
18杀-2死,全场carry,拿下第二局。
“靠!!”马小良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但他没有跳起来,只是站起来一下子,目光情不自禁地扫了一眼那些同样在玩英雄联盟的其他家伙。
他忽然觉得那些玩家在他眼中变得渺小起来,而自己的身影则是无限高大,仿佛将要触碰云端。
马小良压下心中的骄傲和兴奋,继续开启了第三局。
然而这一次,战况很焦灼。
对手是个玩的很厉害的中单法师刺客阿卡丽,凭借着一手幻樱杀缭乱在人群中七进七出,他的亚索每次都抓准时机放出能阻挡飞行道具的风墙,但阿卡丽的技能全是突进和近身攻击,不被风墙阻挡。
他被克制了。
终于鏖战到40分钟,马小良的队友深海泰坦击飞了大敌阿卡丽,满足了他大招的释放条件,他果断r上去,竟然在1秒内秒掉了阿卡丽。
可还没等马小良欣喜一会儿,因为他贸然冲进了敌方队伍,他也紧随着被秒掉。
失去了队伍里唯一优势的中单,他的队伍溃不成军,只在30秒内便被敌方团灭,最终被拿下基地。
“没关系,还有两次机会。”
马小良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一局,他最拿手的亚索被对面先手选了,他没发挥好,又输掉一次。
“还有一次。”马小良看着屏幕上血红色的失败界面,紧咬牙关。
这一次他再度拿到了亚索,但竟然又遇到了那个阿卡丽。
他本来就在对线打不赢这个人,想不到如何处理。加之这次的队友实力远不如第三局,所以又输了。
“……”
看着屏幕上的钻石一40胜点,马小良呆住了。
换做平常输了晋级赛,他肯定不会继续,而是去外面逛一逛,或者回家躺一躺。但此时天气正好,他的状态很不错,卡上的馀额也还有几十,他决定再次尝试。
重新上分的过程居然变得顺利起来,这一次,他三连胜,又来到了晋级赛门前。
“哇擦。”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但马小良不可避免地还是激动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不知从哪传来的呐喊:
“别玩游戏!!!!”
这声音听上去有点中性,好象是从旁边传来的。于是马小良挠了挠头,看向身边始终乖巧坐着的马小兰,问道:
“为啥不能玩游戏?”
马小兰眨了眨杏核眼,疑惑道:
“啊?”
“你刚刚不是叫我别玩游戏吗?”马小良说道。
马小兰一怔:“我没说话啊。”
马小良歪着头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
“莫明其妙。”
他重新看向屏幕,此时已经进入到了排位选人阶段,他顺利拿下了亚索,而对方中单居然是个很好处理的中单脆皮刺客卡萨丁。
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
赢下这局后,马小良伸了个懒腰。看向旁边的马小兰,说道:
“待会哥请你吃酸辣粉。”
可看向旁边座位时,马小良一愣。
空空如也。
顺着马小兰的座位,他看向网吧的玻璃门外,还是午后的阳光,还是沐浴在光束中的灰尘,看过时还是略微刺眼。
他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站起来一看,才发现网吧里的其他人都走了,整个硕大的黄金龙网吧只剩下他一个人。
马小良一愣,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情况?”
他发现除了自己的计算机,只有前台的计算机是亮着的,屏幕略微朝他这边倾斜,好象在播放什么。
马小良皱着眉头,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计算机上播放的是网吧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象有很多部分,但他选了正对着他和马小兰的那些视频,从最早的点进去。
左上角的时间是2016年7月4日下午4点54分。
马小兰坐在马小良身边,似乎是看累了,说:
“哥,我想回家了,咱们去吃酸辣粉吧。”
但马小良正专注于晋级赛,没有搭理妹妹。
左上角的时间变化到2016年7月7日下午3点21分。
马小兰重新来到网吧,担忧地说:
“哥,你已经玩好久游戏啦,不去吃晚饭吗?”
马小良专注于晋级赛。
马小兰叹了口气:
“算了,我自己去吃吧。”
2016年8月10日下午4点12分。
马小兰站在马小良身边,皱着眉头:
“妈说给你找了份轻松的工作,每天干活8小时,一天能得两百块,美滋滋呀!”
马小良仍然没有说话,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晋级赛。
这时,马小兰的新朋友陈珏从网吧大门走进来,看见马小兰,招呼道:
“出去吃饭不,最近镇上新开了一家螺蛳粉店,柳州人特制,又臭又香,既实惠,又管饱。”
马小兰顿时开心起来:
2025年7月4日下午5点21分。
已经变得成熟的马小兰来到马小良身边,亭亭玉立的她站在逆光下看着那个正专注于游戏上的马小良,自言自语:
“哥,我要结婚了。”
“只可惜,你不能来当伴郎。”
2045年7月12日下午3点59分。
中年马小兰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马小良身边,略微委屈地说:
“哥,妈走了,最后的时候,她说她很想你。”
她可爱的女儿站在马小良身边打量着马小良,俏皮地说:
“叔叔好!”
马小良并没有回应,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晋级赛。
马小兰的女儿凑在马小良身边看来看去,好奇地说:
“叔叔怎么不说话呀?”
马小兰则泪雨如下:
“呜呜呜呜呜呜!!”
2077年7月4日下午4点43分。
两鬓斑白的马小兰拄着拐杖,来到了马小良身边,声音嘶哑地说:
“哥…我快不行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看到马小良仍然专注于屏幕上的游戏,马小兰忧郁地说:
“下辈子…”
“别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