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野心底一沉。
越是紧急的情况越要冷静。
强压之下,他灵光一闪:
‘〖黄昏鸦鸦贴纸〗的作用是将我的意识复制到鸦鸦身上,从而驱动鸦鸦展开各种分身行动,例如巡逻和收集信息。’
‘一旦我想结束这种分身行动,只需要摘下鸦鸦身上的贴纸,再贴回我自己身上,记忆便能回流,鸦鸦也会重新死去。’
‘然而,只要仔细检查这个过程,会发现一个潜在问题——意识的传输必须依赖一个物理载体,否则它何以复制来复制去?’
‘具体来说,在贴纸从鸦鸦身上摘下但尚未贴回他身上的中间状态时,贴纸内仍留存着他的意识复制体。’
‘这直接证明贴纸本身充当了意识传输的载体。’
‘那么,假如我那样做……’
确定好思路后,汪野看向追上来的李切诺。
李切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把贴纸贴到身上的行为,从而有了警剔,始终没有走到他近身范围内,而是缓缓移动到网吧门口,打算堵死他的退路。
周围难得沉默的只有脚步和呼吸声,汪野这才得以打量眼前这家伙。
留着生化危机里特工里昂那样的金色短发,鼻子高挺皮肤雪白,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实在只是个年轻人。
汪野等了四五秒,看着他始终没有前进的步伐,不再尤豫,主动向前逼近。
李切诺的瞳孔明显因惊讶而缩小了些,他下意识地后退,与汪野保持距离。
李切诺的大脑没有他的身体敏锐,他还没意识到,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某一刻完成了调转。
于是他笑了笑,说:
“不怕死吗?”
这种吓唬小孩的话汪野听过无数次了,他平静地说:
“你已经输了。”
“我的乌鸦已经看到了一切。”
“你能躲开敌人的所有攻击,这是因为bug。”
“你可以触发短时间的时间回溯以达成预知未来的效果,这是因为杀虫剂。”
汪野缓缓抬眸,凝视李切诺:
“我没有说错吧?”
李切诺怔了一下,哪怕他及时伪装了自己的情绪,这份失神仍然被汪野捕捉。
汪野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是凌晨出现在这里的,走进网吧时没有采用任何偷袭的战术,说明他对自己的信息掌握不足。
没有提前调查,他怎么可能连续躲开自己的陷阱?
这种预知未来躲避危险的能力…就他的经历而言,与其说是预知未来,不如说是从未来回来。
所以他才会说时间回溯几字。
而杀虫剂,bug之类的,则是bug界人士战斗的底层逻辑,相当于万能词汇,直接往上套就完事了。
不过,汪野的目的并不是咋唬,而是激怒对方,迫使他靠近自己。
于是汪野不屑地笑道:
“你根本没有什么使命感吧。”
“遇到无法完美解决的情况,第一时间不想着找到对策,而是打算撤退。”
“你这样的人…”
汪野嘴角一扬:
“也配做我的对手?”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李切诺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刚开始还很小,后来象是止不住似得,几乎捧腹大笑,笑到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好拙劣的激将法。”
李切诺摊了摊手,不再因为压力而后退,而是直视汪野双眸,从容地说:
“那个贴纸是你的蛹吧?作用就只有驱动死乌鸦来获得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么?”
“是,那是我的杀手锏,你知道它的效果又如何?”
“如果你聪明到能够想到它是如何触发的,又要如何破解,我输了,我认。但…”
李切诺一只眼瞪大,一只眼眯起来,两边的嘴角都咧到极限,用这样的表情,他的喉头发出‘咯咯咯’一样的笑声,然后说:
“现在,你不过是个死人而已!”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李切诺像利箭般冲了过来!
显然,他刚刚只是为了试探汪野有没有其他更致命的隐藏技或者合成蛹,在汪野主动暴露了自己获得的有限信息后,他已经确认了汪野没有其他任何手段。
所以!杀死蝴蝶!计划照常进行!
李切诺鬼魅般从大门挪移十米到前台位置,立定、抬腿、高旋,强大的劲道随着身体肌肉铰链般层层发力,裹着汹涌的劲风袭向汪野。
这一击,一旦命中,非死即伤!
但让李切诺疑惑的是,汪野竟然丝毫没有表现出躲避的意图,反而是嘴角略微扬起,就好象猎物上钩了。
李切诺这才注意那张橙色贴纸不知何时被汪野攥在掌腹位置,随时都能送出去似的。
‘不好!’
‘又有诈!’
李切诺本能地想停下这一脚,但甩出去的力就象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汪野果然是没有回避,而是结结实实用腰腹扛下了这一脚,受击的瞬间汪野感觉喉间一甜,腹部象是被烧红的铁块撞碎脊椎。
也就在这受击的千钧一发之际,汪野抓住李切诺裤脚飞扬,露出脚踝的一瞬间,把贴纸贴了上去。
李切诺把汪野踹出去两三米远。
汪野结结实实撞在网吧前台,“嘭!”的几声,先是把前台上放着的招财猫撞落至地,招财猫里又滚出几个锃亮的硬币,在地板上不断翻滚。
确认蝴蝶被这一脚伤得不轻,李切诺收回脚。
他没有时间查看自己的脚踝上被贴了什么,那不是重点!
没有什么事情比杀死蝴蝶更重要!
李切诺上前,看向那只招财猫,手指复盖上去时能感受到一股金属的冰凉和纹路的摩挲感。
他抓紧这玩意,看向汪野溢出鲜血的嘴角,还有无神的双眸,朝着他的脑袋,高高扬起招财猫。
忽然,李切诺的动作停住了。
他握住招财猫的右手开始颤斗,瞳孔不断缩小,整个身子象是不倒翁般左摇右晃。
“这…是什么情况?”
被响声刺激醒来的龙河,感受着腹部火辣辣的疼痛,虚弱地看向眼前。
只见汪野垂靠在前台上,双眸无神,象是昏迷过去,又象是已经死了。而那个金发男人半跪在他面前,手中高扬着招财猫,但他的手不断发抖,招财猫里面的硬币也不断抖动下来。
硬币不断落地的声音就好象圣诞赞歌的节奏,轻快悦耳。
“靠…靠!”
龙河瞪大眼。
发现行凶现场,他第一时间肯定是选择报警!哪怕腹部很痛,但不影响他灵活地从睡衣兜里拿出手机,拨打110!
然而,他刚一拨通110,只听见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好象是在说某个俄语单词:
“вo3вpaщeh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