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做法是这样的:你要用一个白色纺织物,不论棉麻,涤纶什么的都可以,结成一个长度不小于三厘米的中国结,就最简单的‘万字结’版本都没问题。’
‘然后你要用字的血在结上写下一个人字,接下来这个隐藏技能起效多久,就取决于这血什么时候被雨彻底冲散。理论上讲,只要血量足够多,且你等它渗透进布料里,这个隐藏技能持续至少十分钟乃至数十分钟。’
‘关键的地方来了,你要在雨中高举这个结,跳我在右边这页画下的舞,总共十七步,一次性完成,很简单。’
‘完成之后,恭喜你,你会发现附近的雨全都往你一个人头顶上淋了,而你周围直径约莫两米内,会出现一个没有雨的‘真空地带’。’
‘备注1:哈哈哈!谁种狂风,谁收暴雨!!!’
‘备注2:谢邀,纯路人,不知道这隐藏技到底有什么用。往自己头上导雨?以为自己是沉浸在伤痕中的文艺青年吗?还是什么把自己当导线的行为艺术家?’
‘备注3:楼上的这就不懂了,你学会这招,在古代高低得给你修座庙,还是龙王庙。’
在脑中回忆起那十七个像祈祷或者祭祀一样的舞步动作后,汪野猜测,可能真有古代人发现过这类bug,从而留下了集雨或唤雨的奇迹,这些人被后人称作巫、觋。
站到屋檐下看着眼前这滂沱大雨,汪野面色平静,没有什么尤豫便走了进去。
“喂喂,你来真的啊!”梅瑛脸上露出紧张和焦急的神情:“会感冒的!”
汪野没有回答她,而是举起写了血人字的中国结,手腕下翻,防止血字被冲散的同时,开始了舞步。
汪野对身体的掌控力极强,换做旁人来可能要慢速几分钟跳完地十七个舞步,他只需要一分钟不到便能精准的还原。
梅瑛瞪大蓝色的眼,看着雨点击打在汪野的三角肌上,却被他有力地弹开;看见他在雨中摇曳、抬腿、点地;看见他每一个动作都遒劲有力,象是一幅恣意潇洒的草书,又或者,象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的心跳情不自禁加速。
紧攥着羽绒服口袋里锋锐铁片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梅瑛用双臂夹着湿冷的羽绒服,双手作喇叭状,粉嫩的唇嘟起,红着脸轻声喊道:“喂,真的会感冒哦,我不骗你,我也淋过这场雨!!”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忽然,周围的雨停了。
梅瑛微微一怔。
她呼出热气,看向在暴雨中朝她伸出手的汪野。
其实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圆柱一样的雨幕中他模糊的身影。就在他周围两米左右,雨奇迹般地消失了,只留下满地浅浅的水洼。
“走吧。”汪野的声音在雨中很难分辨,她却听得很清楚:“魔术完成了。”
一分钟后,梅瑛走在汪野身边约莫半米处,雨点还是能通过地面溅射到她的皮鞋、白袜还有百褶裙上,但她没打算远离一步。
只是看着旁边象是背负了一百公斤负重默默前进的汪野,她嘴角轻扬:
“汪野,你的样子好狼狈哦。”
梅瑛有些发烧了,她红着脸,有些“不满”
“一点都不酷嘛。”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首先,雨不会消失,雨一直都在。其次,消失的雨只是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汪野知道她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于是笑了笑:
“假如没人想淋雨,那总有人要淋雨,对吧?”
梅瑛眨了眨眼。
她看向雨幕中的汪野,忽然停下了脚步。
沉默片刻,她轻轻攥拳:
“喜欢淋雨,那你就一直淋咯。”
汪野也停了下来,思考着该如何回应,没想到梅瑛忽然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梅瑛抹了抹眼角不知是泪还是溅射而来的雨花,她说:“逗你玩的。”
她朝汪野更加靠近了一步,顺便从羽绒服里拿出一袋有着可爱包装的棉花糖,拆下来后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颗,又递给汪野:
“喏。要吃吗?梅瑛精选,很甜的。”
“我这种情况要怎么吃糖?”汪野抬了抬眉:“我在淋雨唉。”
他话刚说完,只见这个身高约莫一米六五,漫画般的女孩一下子钻进他身边的雨幕,也不顾自己已经发烧了。
汪野愣住了,梅瑛却拆开了那袋棉花糖,笑嘻嘻地递给汪野,轻轻地说:
女孩的距离与他如此之近,哪怕中间隔着无数雨点,他也能清淅看见对方绯红的小脸,还有那双诚挚的毫无保留的眼睛。
这一刻,汪野觉得自己与她之间似乎有什么隔阂消失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眼前梅瑛跟他一起淋雨的状况显然会让‘雨天避雨’显得毫无意义。
下意识地,汪野没有吃糖,而是把她推了出去。
“喂。”
汪野扯扯嘴角,看着错愕在眸中一闪而过的梅瑛,有些“苦恼”地说:“你不知道有些魔术,一旦靠近之后就会不攻自破吗?”
“哈哈…”
梅瑛又笑了,这一次她笑的更加开心,她把那颗没能塞进汪野嘴里的糖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立正,一脸严肃,在街头朝汪野敬了个礼:
“是!长官!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作为考公党,怎么能看着人民淋雨!”
汪野沉默了。
不过说完之后,她自己都绷不住了,再度大笑起来。
在梅瑛悦耳且清脆的笑声中,汪野和她来到了黄金龙网吧,‘雨天避雨’也因为血人字被彻底冲刷而结束,外面暴雨依旧。
汪野离开黄金龙网吧才二十来分钟,龙河刚在二楼的浴室里洗完澡,还没睡。
看着今天雨如此之大,他正寻思下楼看看门关严实没有,结果一下子就撞见了汪野。
几分钟后,龙河把一套干净衣服递给汪野,看着旁边湿漉漉的美少女,又看了看赤裸着上半身的汪野,他深以为然地朝汪野点了点头,一副哥们懂你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
分别前,梅瑛挽了挽自己湿透的头发,拿出手机:
“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汪野摇头。
他没有什么沾花惹草的习惯,只是顺手帮忙而已。
“喂,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
梅瑛委屈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没有c,也没有d,只有b。她看向汪野,作出打量表情:“难道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不啊。”汪野真诚地说,声音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其实挺忙的。”
梅瑛皱起眉,声音忽然变了:
“真的吗?”
她略略歪头,红着脸,朝着汪野露出一个弧度不大的微笑:
“你的气质,是‘无色’哦。你知道吗?从古至今,‘无色’和‘金色’都是最佳搭档。”
汪野起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金色’二字,他瞪大眼,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几乎是立即对梅瑛使用了‘气质’。
‘气质’刚一触发,他匆匆朝着梅瑛看去,可目光还未就位,馀光便已瞥到她脚下踩着的成片金光……
梅瑛轻轻牵起汪野的手,她声音低沉,绯红的红晕上是微微弯着的双眼,眼里好象荡漾着整片银河:
“现在,你还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