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匿名照片的疑惑还没解开，后来又放了方译琛鸽子，宁妤实在不好意思再约他，于是把许星眠约在了咖啡馆。
许星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方译琛对你有意思，他可关心你了。你都不知道，那次你喝得很醉，姜佑程和方译琛都想送你回家……他俩差点打起来。”
宁妤追问：“那时聿呢？”
许星眠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宁妤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绳。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呀。他是我小叔叔，和方译琛关系不错。”许星眠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解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对了宁宁，我不小心把你失忆的事情告诉方译琛了。上次时聿来接我，方译琛也在，一不留神就说出来了。”
宁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许星眠突然惊叫一声：“哎呀！我画本还落在时聿车上。”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刚刚的模样，“算了，不急。”
宁妤犹豫再三，从包里拿出照片，递到许星眠面前。
许星眠瞅了一眼：“这有什么呀，就是一场活动。方译琛给你戴项链，算是……颁奖。别多想，你当时只是作为获奖者上台领奖而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个小时。
许星眠接起电话，脸色一变：“我爸说有事找我，我得先走了，顺便找时聿把我的画本拿回来。”
许星眠离开后，宁妤独自坐在窗边，空洞地看着窗外，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介意我坐这里吗？”
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放空。
宁妤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她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方译琛指了指不远处的收银台：“刚好路过，想进来买杯咖啡。刚进门就看见你了，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你吧？”
宁妤心中暗自嘀咕：还真是巧啊……刚才还在和许星眠聊你呢，转眼人就出现了。她面上不显，摇了摇头：“没有，请坐。”
方译琛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上次素描的事，后来因为天气原因没能成，我一直觉得有些遗憾，也给你添麻烦了。”
宁妤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临时有事爽约了，该我说抱歉才对。”
“那件事本来就不重要，不必放在心上。”方译琛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把这个话题带过。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扁方形盒子。
“这是合作商刚送的巧克力，据说味道很特别。我对甜食一般，如果不介意的话，尝尝看？”
“好啊。”她笑了笑，扫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标着水蜜桃图案的。
“味道如何？”
“挺好吃的。”宁妤如实回答。
“那这盒就送给你吧。”方译琛直接把整个盒子推到她面前，“我对甜食实在没什么兴趣，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
“这……不太好吧？”宁妤有些迟疑，无功不受禄。
“没什么不好的，合作方送了很多。”
说话间，他抬手示意服务员点单：“一杯冰美式，谢谢。”
宁妤看着面前的巧克力盒子，心里有些纠结。方译琛给她的感觉，确实有些熟悉，这或许是她探索过去人际关系的一个切入点。
她抬起头，决定直接问出来：“方总，我有件事想问你。”
方译琛放下咖啡杯，眉梢微挑：“嗯，你说。”
宁妤斟酌着用词，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突兀：“我们之前……很熟吗？我总觉得，你给我的感觉，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不只是因为工作接触过的那种熟悉。”
方译琛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我很喜欢你的直率，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话锋一转，他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有些东西，失去了，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契机？既然旧的路径已经模糊不清，为何不尝试……看看另一条路呢？也许风景会截然不同。”
宁妤听得云里雾里。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每一个字，但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问熟不熟，怎么扯到“契机”和“另一条路”上去了？
方译琛轻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宁妤，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眼下，对你来说，或许真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你有机会重新审视一切，包括……人际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
“而姜佑程……他真的能给你带来幸福吗？或者说，他给你的，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宁妤瞬间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来“偶遇”喝咖啡，也不是来送什么“合作商的巧克力”。他是来“撬墙角”的，是来“离间”的。
她需要信息，但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当成失忆的傻瓜来引导或评判她的私人关系。
她脸色微冷，放下手中的杯子，声音也淡了下来：“如果方总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或者觉得不方便，那我想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她拿起包，作势就要离开。
“等等！”方译琛见状，拉住宁妤的手腕。
宁妤眉头一皱，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腕间的手。
方译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方先生。”宁妤打断他的解释，“也明白你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感情的事，不是靠旁观者权衡利弊就能替当事人做出选择的。幸不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过去如何，未来怎样，我现在确实不清楚。但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什么会让我感到不安，什么会让我觉得……被冒犯。”
离开时宁妤手上还拿着巧克力的金箔纸，她随手放进口袋。
……
回到家，宁妤看到桌子上的那盒茉莉香韵。她拿起一支，放进嘴里，点燃。淡蓝色的火焰跳跃着，熟悉的茉莉香气。烟雾从她口中吐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种莫名的安心。
本来想去储藏室，经过楼梯拐角时，发现姜佑程的卧室门虚掩着。
目光掠过室内，她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躺着一部手机。
他没带手机？
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宁妤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她生日时吹蜡烛的侧脸。
她没抱希望地随便输了个密码，屏幕却解开了。
密码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