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火箭队选择——”
“姚明。”
“来自中国，上海大鲨鱼队。”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零点五秒。
然后，声浪炸开。
不是掌声先起，而是数千人同时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混合着惊呼、欢呼、口哨，形成一股席卷全场的声浪。镁光灯如同闪电风暴般同时亮起，全部聚焦在绿色房间最前排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姚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好象没听清，好象那句话是另一种语言。直到方凤娣抓住他的手，眼泪瞬间涌出；直到姚志源重重拍他的肩膀，嘴唇颤斗着说不出话；直到章明基在他耳边大声说：“是你！姚明！是你！”
他才慢慢站起来。
7尺6寸的身高，在站起的瞬间就成为了全场绝对的焦点。他笨拙地——或者说，庄重地——拥抱父母，然后转身。
聚光灯追着他。他走向舞台的脚步很稳，但微微颤斗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海啸。有工作人员递上火箭队的帽子——鲜红色的帽身，白色的“r”标志。他接过，仔细戴好，调整角度。
走上舞台的台阶对他来说有点矮，他不得不微微低头。走到斯特恩面前时，这位nba总裁主动伸出手，双手握住姚明的手，用力摇了摇。
“欢迎来到nba。”斯特恩说，声音不大，但通过别在领口的麦克风传了出去。
姚明点头，用练习了无数遍的英语回答：“thank you honored”
台下，林枫的包厢里，道森和鲁迪已经激动地拥抱在一起。老教练的眼框湿润了，喃喃自语：“我们做到了……天啊，我们真的做到了……”
林枫没有动。他仍然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舞台上那个戴火箭帽的巨人，看着斯特恩罕见地搂着新科状元的肩膀让媒体拍照，看着台下闪光灯汇成的银河。
他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掌心全是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祝贺的短信从世界各地涌来。但他没有看，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不，是两辈子。
与此同时，在世界各地：
纽约，espn演播室
“历史性的选择！”主播激动地对着镜头，“nba第一位外籍状元，第一位亚洲状元！休斯顿火箭队今晚改写了历史！”
分析师们迅速切换话锋：“现在压力全在姚明身上了。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顺位，证明火箭的冒险是值得的。”
洛杉矶，马里布海滩别墅
“又一个大家伙。”奥尼尔灌了一口啤酒，“7尺6寸？好吧，我等着他。告诉他，欢迎来到大个子的俱乐部——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朋友问：“你觉得他能打出来吗？”
奥尼尔耸耸肩：“身高摆在那里。但nba不是cba，这里的内线是战场。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不是吗？”
华盛顿特区，乔丹的私人训练馆
“有意思的选择。”他对训练师说，“火箭赌得很大。”
“你觉得他们会赢吗？”
乔丹擦了擦汗，露出那种经典的、带有挑衅意味的笑容：“篮球场上见真章。顺位只是开始，传奇是打出来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走向淋浴间，又补了一句：“不过……7尺6寸还能投篮？这倒是不多见。”
休斯顿，丰田中心工地附近的酒吧
上百名火箭球迷聚集在这里观看选秀。当姚明的名字被念出时，酒吧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姚——明！姚——明！”有人带头喊起口号。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为什么不是威廉姆斯？我们需要控卫！”
“你懂什么？这是商业，中国市场值几个亿！”
争论在球迷中展开。期待与质疑，兴奋与担忧，如同硬币的两面。
上海，凌晨五点的街头
尽管是凌晨，但许多人家还亮着灯。当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同步直播中传来“姚明当选状元”的消息时，这座城市醒了。
鞭炮声在弄堂里零星响起——虽然上海早已禁放鞭炮，但这一刻，有人忍不住拿出了私藏的一小串。
早餐摊的老板打开收音机，体育广播的主播声音激动得发颤：“姚明！我们的姚明！nba状元！”
弄堂里，一个父亲摇醒熟睡的儿子：“快起来！姚明当选状元了！中国篮球的历史从今天改写了！”
小男孩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姚明哥哥……要去美国打球了？”
“对！去最好的联赛！以后你也要象他一样！”
东京、首尔、马尼拉、悉尼……
整个亚太地区的体育媒体都在头条报道这条新闻。“亚洲之光”“黄皮肤的突破”“东方巨人的西征”——标题各异，但内核一致：这是亚洲篮球的历史性时刻。
在欧洲，西班牙《马卡报》的标题是：“篮球的全球化迎来里程碑。”法国《队报》评论：“nba的全球战略今晚迈出关键一步。”
在姚明的祖国，人民日报在次日头版刊登了消息，标题只有两个字：“突破。”配图是姚明戴上火箭帽的瞬间。
麦迪逊广场花园内，仪式还在继续。
姚明在完成媒体拍照后，被工作人员引向后台采访区。在那里，他将接受nba官方的首次采访，然后参加各电视媒体的轮访。
“恭喜。”威廉姆斯先开口，伸出手。
“也恭喜你。”姚明握住他的手，用英语说，“芝加哥……好球队。”
“我们会交手的。”威廉姆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竞争的火花，“很快。”
“我期待。”
简单的对话，两个年轻人的命运从此刻分岔，又注定会在未来的赛场重逢。
后台采访区已经挤满了记者。现时，问题如雨点般砸来：
“姚明！成为状元感觉如何？”
“你准备好面对nba的对抗了吗？”
“奥尼尔说他等着你，你怎么回应？”
“火箭队为你做了大量准备，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姚明站在麦克风前，深呼吸。他能感觉到汗珠顺着后背滑下，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语言教练教过的话术在脑中翻涌，但最后，他选择了一个简单的答案。
他看着镜头，用清淅但带口音的英语说：
“很荣幸。感谢火箭队信任我。我会努力，不姑负这份信任。”
然后，他用中文补充了一句，是说给大洋彼岸的同胞听的：
“我会好好打球，为国争光。”
这句话通过中央电视台的直播传回中国，让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湿了眼框。
林枫在包厢里看完了采访。他转身对道森和鲁迪说：“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上场？”道森问。
“历史已经翻开新的一页。”林枫整理了一下西装，“现在，轮到我们为这一页填充内容了。”
三人离开包厢，走向后台。经过信道时，他们遇到了斯特恩。联盟总裁主动走过来，与林枫握手。
“恭喜，林。你的赌注很大。”
“不是赌博，主席先生。”林枫微笑，“是投资未来。”
斯特恩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篮球的全球化，不只是商业故事，更是竞技故事。”
“我们会证明的。”
他们继续向前走。在采访区的边缘，林枫看到了姚明——那个高大的身影被记者团团围住，有些应接不暇，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相遇了。
姚明微微点头。
林枫也点头回应。
没有言语，但所有的承诺、期待、信任，都在那一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