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1月17日，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距离火箭对阵湖人的比赛还有三个小时，但斯台普斯中心外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黄牛党举着门票高喊“最后两张！见证历史！”，票价是普通场次的五倍。全美各大电视台的转播车早早占据了好位置，espn的解说团队正在做赛前预热。
“今晚将是加载史册的一夜。”布尔对着镜头说道，“东方巨塔姚明，对阵西方巨兽沙奎尔·奥尼尔。这是nba历史上最具话题性的中锋对决之一。”
更衣室里，火箭队的氛围与往常不同。弗朗西斯依旧戴着耳机，但今天他没有随着节奏晃动，而是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在集中精神。莫布里反复检查着自己的鞋带，一遍又一遍。
姚明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安静地缠绕着脚踝绷带。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个缠绕都格外仔细。面前的战术板上，贴着奥尼尔的照片和技术特点分析：
体重：147公斤
力量：历史顶级
弱点：罚球、防守挡拆
习惯：左侧背打后转身勾手
“姚。”助理教练拿着一叠录像带走过来，“沙克喜欢在接球前先发力把人顶开，你要站稳第一步。如果他转身，记住他通常向底线转，极少向中路转。”
姚明点点头，没有说话。
普林斯认真听着，偶尔点头。他今晚的任务可能是全队最重的——防守那个穿着8号球衣、正在巅峰期的得分后卫。
他在更衣室中央站定：“沙克很强，可能是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中锋。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姚的高度、手感、传球。史蒂夫的速度，卡蒂诺的投篮，路易斯的智慧，泰肖恩的防守。”
“我们要打聪明篮球。沙克防挡拆不好，我们要多打挡拆。沙克在篮下无敌，我们就把他拉出来。记住我们的战术，相信彼此。”
更衣室门被敲响，工作人员通知：“出场仪式还有十分钟。”
当姚明走出球员信道时，斯台普斯中心的闪光灯亮如白昼。他抬头看了看球场上方悬挂的总冠军旗帜和退役球衣——魔术师约翰逊、贾巴尔、韦斯特……这座球馆见证过太多传奇。
球场另一端，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练习罚球。穿着湖人金色主场球衣，象一座移动的山脉。他投丢了一个罚球，懊恼地摇摇头，然后看到了姚明。
奥尼尔放下球，走了过来。两人在技术台附近相遇，2米16的奥尼尔需要抬头看2米26的姚明——这个画面被无数镜头捕捉。
“你就是那个中国小子？”奥尼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听说你打得不错。”
姚明点点头：“你好，沙克。”
奥尼尔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欢迎来到真正的联盟，菜鸟。今晚我会让你知道，这里的油漆区和你们那儿不太一样。”
说完，他转身走回湖人半场，留下一个巨大的背影。这句话被附近的记者听清，几分钟后，“奥尼尔：我会让姚明知道什么是nba”的标题就登上了各大体育网站头条。
跳球环节毫无悬念。姚明凭借身高优势将球拨给弗朗西斯，比赛开始。
湖人第一攻，球毫无意外地交给低位的奥尼尔。斯台普斯中心瞬间响起“vp！vp！”的呼声。奥尼尔在左侧低位接球，身后是姚明。
第一次接触，奥尼尔就感受到了不同。他习惯性地向后发力，准备像撞开大多数中锋那样撞开防守者——但姚明没有后退。夏季的力量训练在这一刻显现效果，姚明扎稳马步，双脚像钉在地板上。
奥尼尔有些意外，他再次发力，这一次用了七成力量。姚明的身体向后晃动，但没有失位。
“顶住了！姚明顶住了奥尼尔的第一次背打！”解说员惊呼。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奥尼尔选择向底线转身，右手勾手——动作依旧流畅，但姚明高举的长臂形成了干扰。球弹框而出，姚明保护下篮板！
“好防守！”火箭替补席沸腾了。舞着毛巾，泰肖恩·普林斯用力鼓掌。
火箭进攻，弗朗西斯推进到前场，示意打挡拆。人中锋萨马基·沃克换防弗朗西斯——这是湖人的策略，用移动更快的大前锋防挡拆。
弗朗西斯突破受阻，将球回给高位的姚明。换防过来的罗伯特·霍里，身高2米06。姚明接球，毫不尤豫地拔起投篮——霍里奋力起跳，但差距太大。球空心入网。
2:0。姚明在奥尼尔面前投进了第一个球。
“姚明中投命中！他利用了湖人的防守策略！”解说员说道。
回过头来，奥尼尔再次要位。这一次，他在更深的位置接球——距离篮筐只有两米。接球瞬间，奥尼尔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直接发力向后撞去。
这一次，姚明没能完全顶住。他被撞退半步，奥尼尔趁机转身，双手暴扣！
“轰！”篮架发出痛苦的呻吟。奥尼尔落地后，对着姚明怒吼，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2:2。
姚明揉了揉胸口，那里有些发麻。他想起训练师的话：“沙克的力量是另一个级别的，不要硬扛，要用技巧。”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展开了精彩的对攻。科比利用普林斯稍纵即逝的失位命中急停跳投，弗朗西斯立刻用突破上篮回应。湖人的德里克·费舍尔还以颜色。
比赛进行到第一节6分18秒，经典时刻到来。
湖人进攻，科比突破分球给外线的霍里，霍里三分不中。姚明卡住奥尼尔，保护下防守篮板——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在奥尼尔头上抢到篮板。
弗朗西斯接球后立刻发动快攻，他的速度象一道红色闪电。湖人只有科比和费舍尔回防到位，弗朗西斯杀到前场，面对科比的防守，他没有强上，而是将球往空中一抛——
跟进的姚明从后方冲来，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奥尼尔已经回防到篮下，他转身准备封盖。
两个巨人在空中相遇。
姚明接球，奥尼尔起跳封盖。按常理，这种情况下进攻球员通常会选择躲闪或传球。但姚明没有——他继续上升，右手单手抓球，迎着奥尼尔封盖的手臂，狠狠将球砸向篮筐！
“砰！！！”
篮球穿过篮网，姚明的手臂压在奥尼尔肩膀上，两人同时落地。裁判哨响——进球有效，还要加罚！
斯台普斯中心瞬间寂静。
整整两秒钟，18000名观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包括湖人替补席、场边明星观众、甚至裁判——都愣住了。
然后，惊呼声、吸气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场上，姚明落地后稳住身形，他看了一眼篮筐，确认球进了，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罚球线。但他的拳头微微握紧——这一扣，憋了太久。
奥尼尔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在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笑了，摇了摇头。
姚明点点头，站上罚球线。加罚命中，火箭13:10领先。
这个进球彻底点燃了火箭的士气。普林斯成功抢断科比给奥尼尔的传球，快攻上篮得分。15:10，火箭打停湖人。
暂停期间，电视转播反复回放刚才的隔扣。慢镜头显示，姚明起跳时完全处于上升趋势，奥尼尔则是从侧面补防过来，两人在最高点相遇，姚明的手臂比奥尼尔高了足足半个手掌。
“这是天赋的展示。”沃顿说道，“姚明有身高，有弹跳，更重要的是他有勇气。在沙克面前完成这样的扣篮，需要巨大的心理素质。”
暂停回来，湖人明显加强了进攻。奥尼尔开始在更深的位置要球，他不再追求技巧，而是用纯粹的力量碾压。接下来三次进攻，奥尼尔两次强打得手，一次造成姚明犯规。
第一节结束前1分22秒，姚明领到第二次犯规——他在奥尼尔转身时下手切球，打到了手臂。鲁迪教练不得不把他换下。
“没关系，姚。你做得很好。”下场时，斯科拉用西班牙语安慰道。
姚明坐回替补席，毛巾盖在头上。他看着场上，奥尼尔在他下场后连续两次在篮下得分，其中一次隔着替补中锋凯文·卡托完成暴扣。
第一节结束，火箭25:30落后。姚明数据：5分3篮板1盖帽，奥尼尔12分6篮板。
第二节开始，姚明坐在替补席上。湖人派上奥尼尔带领替补阵容，火箭则由路易斯·斯科拉和泰肖恩·普林斯领衔。
斯科拉第一次对位奥尼尔，就展现了他的智慧。奥尼尔在低位接球，斯科拉没有硬顶，而是用身体侧面对着奥尼尔，一只手抵住腰部，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当奥尼尔向后发力时，斯科拉顺势向后倒——
“砰！”裁判哨响，进攻犯规！
斯台普斯中心响起嘘声，但斯科拉躺在地板上，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成功制造了奥尼尔一次进攻犯规！
“聪明的防守！斯科拉用经验教训了沙克！”解说员赞道，“这个阿根廷人知道如何与更强大的对手周旋。”
奥尼尔拉起斯科拉，拍了拍他的背：“狡猾的家伙。”
斯科拉笑着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么，奥尼尔没听懂，但也被逗笑了。
然而个人智慧无法弥补实力的绝对差距。在接下来的四分钟里，奥尼尔完全统治了内线。他连续得分，单节砍下11分，火箭的替补内线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半场进行到5分44秒，火箭已经落后14分。鲁迪教练叫了暂停，重新派上姚明。
姚明上场后的第一次防守，就遇到了挑战。奥尼尔在禁区接球，面对姚明的防守，他这次没有背打，而是面框突破。一个沉肩假动作接转身，姚明判断失误，被过了半个身位。奥尼尔起身扣篮，姚明从后方封盖——球被扣进，裁判哨响，防守犯规。
第三次犯规。
姚明懊恼地甩了甩手。仅仅上场42秒，他就领到了第三次犯规，不得不再次下场。
“这就是经验差距。”顿分析道，“沙克知道如何利用规则，如何制造犯规。姚明还需要学习。”
整个第二节，奥尼尔独得15分，半场已经砍下27分。湖人58:42领先16分进入更衣室。
中场休息时，espn播放了奥尼尔的半场集锦——暴扣、勾手、碾压上篮……完全是一头无法阻挡的巨兽。
而姚明的镜头，除了那次隔扣，更多的是被奥尼尔强吃的画面。
更衣室里，火箭的气氛有些沉闷。姚明低着头，用毛巾盖着脸。他知道自己上半场打得不好——5分3篮板3犯规，除了那记隔扣，大部分时间都被奥尼尔压制。
“抬起头，姚。”弗朗西斯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你扣了沙克！全联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但我很快就三次犯规了。”姚明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
“那又怎样？这是学习过程。”弗朗西斯认真地说，“沙克是历史上最好的中锋之一，你才打了不到十场nba比赛。今晚，你已经让所有人记住了你。”
鲁迪教练拍了拍手：“听着，下半场我们要调整策略。沙克不可能整场保持这样的强度，我们要耐心。姚，你第三节先休息，第四节再上。我们要把比赛拖到最后。”
他看向斯科拉：“路易斯，你继续上场，用你的方式消耗沙克。”
又看向普林斯：“泰肖恩，科比的得分被限制得不错，继续保持。我们要防住其他人。”
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很快结束。球员们重新走向球场，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依旧耀眼。
姚明走在队伍最后，他抬头看了看比分牌——42:58，16分的差距。
然后，他看向球场另一端。奥尼尔正在和科比说笑，表情轻松。
姚明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