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学子请登船,莫要延误良辰。”
一位摆渡艄公驾着渡船靠上码头,仅搭载罗成六人与车马离岸。
天上细雨蒙蒙,五里宽的河面上雾气弥漫。
碧水河由西部高原的雪山融雪汇聚而成,蜿蜒向东流淌,途经大离皇朝境内的多个郡县后,最终注入大海。
河东县境内河面开阔,水势平缓,水运十分便利。
县城两岸的码头,是大离皇朝与西部高原、北方草原人员往来与货物的中转枢钮。
雨幕中,水天一色,渡船破开浓雾与浊浪,朝向河心驶去。
艄公默默地掌着舵,顺河而下仅需把握方向,渡船与水流摩擦发出哗哗的声响。
能量:257
早间的战斗后,回收物资收获了三百馀点,只是玉牌每湮灭一具尸体或马尸会扣除10能量点。
虽然略有损失,也算是前所未有的富足了。
罗成心中暗自好笑,看来玉牌虽然不喜沾染血腥,却还是帮助自己湮灭了证据。
这项技能,算是自己日后行走天下的重要依仗了。
棋子停止了旋转,投掷技能似乎触及了瓶颈。
精通阶段的投掷技能与域外天魔的诸多学科一样,停滞在无法进步的领域。
回忆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罗成释然一笑。
如果投掷石头能成为一门通天彻地的武技,那天下人都可以成为高手了。
精通阶段的投掷技能,可以在50步之内,五发齐射,同时击杀五位不着甲的武士,这已经是暗器的极致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会愈发强健,投掷距离将不断延伸,精度也会随着经验的累积而达到化境。
短短半月时间,从一个柔弱的山村少年成长为可以击杀武士的强者,现在还走上了考取功名的道路。
罗成暗自告诫自己,每一步都应脚踏实地,不可骄矜自满。
应当明白“堆土于岸,流必湍之”这一朴素的道理。
若以域外天魔的说法来表达,其意为:唯有苟到最后,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目光从车帘的缝隙扫过艄公的背影,那佝偻的身影在雨雾中宛如枯木。
艄公的腰间有一块木牌随着渡船轻轻摆动,他不时举起灯火有节奏地晃动。
罗成叹息着用棋子敲击着车厢木板:笃、笃笃、笃。
四位村汉迅速地扑倒艄公和两名水手,夺下船舵掌控了渡船。
车上载来叹息声:“打晕了就行,用脑袋磕船帮,省得他们回头攀咬。”
村长罗福来连忙上前指导,生怕四位莽汉弄出人命,连累罗成错失书院面试的机会。
看向昏迷不醒的艄公三人,罗成叮嘱道:“不要搜身,不问出处,省得麻烦。”
生活陷入绝境,挺而走险,甚至聚众啸聚山林,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河东县城内帮派多不胜数,背后牵扯着官府与地方豪强的利益纠葛。
一旦沾染便是麻烦不断,唯有留有馀地,才能进退自如。
罗成再次闭上双眼:“黑龙帮吗?希望你们日后不要惹我。”
那艄公三人腰间皆悬挂着相同的木牌,是河运最大帮派——黑龙帮的专属身份令牌,这在河东县可谓无人不识。
罗成在颠簸中竖起耳朵,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心中回忆着域外天魔游泳时的要领,寻思着找个机会让游泳技能入门,以免下次在水中遭遇危险时无计可施。
渡船顺利抵达东岸码头,将醒来的艄公交给码头管事。
在艄公的“千恩万谢”中,一行人离开码头,车驾沿着官道向县城驶去。
东岸地势平坦开阔,嫩绿的禾苗在春雨中随风起伏,绿色的田野泛起层层涟漪。
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腾,如梦如幻。
河东县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是大离皇朝通向西、北边塞的重要交通枢钮,同时也是皇朝流放罪犯的集散之地。
每逢大灾之年,内地流民便会途经河东县,涌入西部高原边缘的蛮荒之地,谋求一线生机。
县城依河防天险而建,高大坚固的城墙巍然耸立,且有重兵严密把守。
城内三街六市热闹非凡,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汇聚、分流。
各色人等混杂其中,人文风貌驳杂多样,本地民风更是彪悍豪爽。
高大的城门前,是一处热闹喧嚣的街市。
商旅马队与挑担小贩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派热闹的市井图谱。
联排的简易棚户中,一口大锅内正熬煮着羊骨,浓白的汁水翻滚沸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摊主手脚麻利地切着羊杂,撒上翠绿的葱花香菜,然后舀起一勺滚汤浇下,香气四溢开来。
罗成等六人在城门外旅店歇息了一夜,在此等侯入城。
粗木条凳上,就着热气腾腾的羊汤啃着干粮,耳中聆听着四周纷杂的言论。
“今年春天草原滴雨未下,这可是十年来少有的旱情啊。”
“谁说不是呢,去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无数牲畜都冻死在雪窝里了。
开春后草场枯黄稀疏,牛羊瘦得皮包骨头。
看来秋后那些强盗又会南下劫掠,咱们得早做打算才行。”
一位模样像马队首领的老者叹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诉说着一路见闻。
“西部高原今春气温偏高,大雨倾盆,山洪暴发,引发了严重的洪涝灾害。
田地房舍被淹没无数,粮价飞涨,今年注定会是饥荒之年。”
邻座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接口,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的神情:“还是咱大离风调雨顺啊,这春雨润物无声,今年肯定会是丰收之年。”
“风调雨顺?”一位大腹便便、身着锦衣的富商,冷笑着摇头说道:“北方诸郡自去年秋后以来一直干旱少雨。
田土龟裂,河渠几乎干涸,百姓为了引水已经发生了数十起争斗。
南方虽然得到了春雨的滋润,但漕运断绝,粮米难以北运。
北方的饥民恐怕会向西而来,届时河东县必定会成为流民汇聚之地。
流民会象十三年前那样大规模滞留,恐怕又会生出大患。”
一位帮工模样的男子忧心忡忡:“今年粮价又要大涨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村长罗福来愁眉苦脸地看向罗成:“罗成啊,今年罗家村数千村民可就全指望你了。”
“福来叔,你就等着好消息吧。”罗成放下啃了一半的干粮,目光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