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列巡洋舰行驶到岛屿东侧30海里外后,黄维特就选择暂时停靠片刻。
等到战列巡洋舰简单修复之后,再返回拥有振灼矿脉的岛屿。
虽然昆汀的主力舰队已经被消灭了,但是保不齐岛屿上还有残留的零散敌人。
最稳妥的准备就是做好一切准备,用雷霆扫荡般的攻势,迅速收复价值千金的岛屿。
巨大的钢铁巨舰稳稳地漂在墨黑色的海面上,所有幸存者离开沉闷的舰内空间,久违地来到宽阔的后甲板上。
凌晨12时30分,稀薄的水雾,让清冷的海面尤如仙境般美丽。
墨黑色的海水来回翻涌,泛着细碎的鳞光。
海风不大,夹杂着浓重的咸腥味,掠过宽阔的后甲板。
惨烈的战斗似乎再也没了踪迹,但空气中的硝烟却久久挥散不去,提醒着每一个呼吸的幸存者。
第9层维修制造区,机械加工车间里的多功能型工作台前,黄维特忙碌地工作着。
从仓库中翻出一些残留的振灼矿物矿渣,振灼矿物质地坚硬,特殊的结构对海水腐蚀有一定的抵抗性。
操作机械臂进行简单的溶铸,接着快速进行加工处理,一小会儿后,利用振灼矿物的矿渣,黄维特制作出了一个面积小巧的金属方盒。
棱角分明的金属方盒并不精美,但却带着金属的灰色质感,闪铄着幽蓝色的光芒。
第7层居住医疗区,医疗室。
小雅默默地将雷顿大叔留下的小包裹放了进去,接着,小心地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方盒。
做完一切之后,小雅小心地合拢盒盖,简单的密封起来。
眼神空空地抱着金属方盒,表情近乎麻木,眼底却透着藏不住的哀伤。
所有幸存者们自发地来到宽阔的后甲板,在海风的吹拂下,庄重地站在一起。
洁白的月光照亮了宽阔的后甲板,幸存者们自动围拢了一圈,没有人交谈。
空气沉重,海风拂过耳畔发出一丝呜咽,海浪轻轻拍打在侧舷,传来哗啦声。
阿杰站在靠边的位置,左肩缠着干净的新绷带,身体站得笔直,平视前方,眼神空洞,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抿。
小雅站在阿杰身旁半步远的地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黄维特穿过拥挤的人群,沉稳地走到金属方盒的前方,转过身,面向围拢的众人。
所有幸存者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黄维特的身上,黄维特环视了一圈熟悉的面孔,脸上夹杂着疲惫,哀伤,茫然等不同的情绪。
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黄维特缓缓开口:“各位幸存者们,此时此刻,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庆祝自由的呼吸,也不是庆祝辉煌的胜利。”
黄维特的目光投向身后的金属方盒,语气变得低沉起来:“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送别石谷堡垒的首领,经验丰富的老兵,关爱我们所有人的雷顿大叔。”
空气缓缓流动,后甲板上落针可闻。
黄维特稍微提高了些音量,目光变得锐利:“雷顿大叔本可以只为自己侥幸活下去,但却选择围拢我们所有幸存者的未来,为了我们能够呼吸到第二天自由的空气,毅然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雷顿大叔帮助我们消灭了最大的威胁,争取到抵抗风暴财团的筹码。”黄维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沉重,“雷顿大叔不仅仅是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更是希望所有人类幸存者们能够团结起来,重建大洪水后文明的新秩序。”
很快,黄维特的致辞结束了,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短暂的沉默过后,小雅第一个走出来,脚步很轻,来到金属方盒的面前。
手里拿着一束奇异的花,并不是采摘下来的鲜花,而是用残留振灼矿物的边角料,手工拼接在一起制成的金属花束,发出点点幽蓝色的微光。
将金属花束轻轻放在金属方盒上,小雅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快步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低下头。
紧接着,阿杰迈步上前,手里提着一把熟悉的声波动力锤。
阿杰走到金属方盒前,双手握住锤柄,将陪伴雷顿大叔最后一段战斗时光的声波动力锤,稳稳放在侧面。
然后,阿杰挺直脊背,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整整10秒,一动不动。
然后,阿杰动作僵硬地转过身体,大步走回靠边的位置,依然站得笔直。
随后,其他幸存者们也依次上前,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着简短的告别,深深的感无言地传播开来。
当最后一名幸存者退回围拢的人群,后甲板的金属方盒周围,再次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风声浪语。
黄维特肃穆地抱起金属方盒,转身面对围拢的幸存者们,静静伫立在原地1分钟后,缓步走向船舷。
来到船舷边,黄维特伸出双手,金属方盒悬着停在空中,下方传来海浪的拍打声,紧接着,双手一松,金属方盒直直掉落下去。
扑通。
一声清淅的落水声,打破了海面的寂静。
金属方盒坠入墨黑色的海水里,激起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随即被涌来的海浪抚平。
很快,金属方盒缓缓沉入深海里,小雅制作的金属花束漂浮在墨黑色的海面上,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阿杰放在金属甲板上的声波动力锤,在月光下投射出一道狭长的影子,遥遥指向了岛屿所在的方向。
几秒钟后,金属方盒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金属花束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最终也被墨黑色的海水彻底吞没,消失无踪。
一圈圈荡起的涟漪,也在汹涌的波涛中逐渐平复。
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有咸腥的海风持续地拂过,刮起一阵阵呜咽。
黄维特站在原地,面朝着墨黑色的海面,良久未动。
冰冷的海风逐渐凄厉,头发在风中自由地飘动,但黄维特却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