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十二岁生日这天,司家别墅里很热闹。
除了有童童邀请的同学,还有司家的小辈,甚至家里的长辈,几乎都来了。
沈南知为这场生日准备了半个月,司家能来这么多人,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转念一想,童童现在的身价今非昔比,小小年纪,已然是司家名下所有集团股份最多的人。
司家人只要有心,天南海北也会飞过来为他庆生。
沈南知把小孩都安排在宴会厅的正中央,基于良好的基因,他现在的身高已将近一米七,站在一群同学中间,总是那么耀眼。
一头金色和黑色相间的头发,黑色是他自己染的,为此还被沈南知骂了一顿。
青春期的小孩确实不好管。
一头张扬的头发让童童更加耀眼,五官跟司梵很像,只不过因为脸上的肉少了一些凌厉。
童童跑过来,拉住沈南知的手,依赖的眼神暴露了他还是个小孩的事实,“你没邀请洲洲吗?”
沈南知眼一横,“明天放你一天假。”
“得嘞。”童童又笑,头挨到沈南知耳朵边,“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沈南知说,“你们别玩太疯。”
童童自动忽略后面半句,孟随洲那好玩的那么多,光是想想他都要疯了。
他眨眨眼睛,“我会帮你查看情况的。”
“我需要你?”沈南知继续横了他一眼,“i操不完的心,很想一个老婆子。”
童童气的眼斜鼻子歪,“你不就是还在气我们去商k的事情吗?那是我要去的,他被我胁迫的。”
沈南知扭了一下他的耳朵,“今天你的生日,我给你留个面子,现在给你三秒,消失在我面前。”
童童嘿嘿一笑,走开。
感觉到有目光注视着自己,沈南知回头,原来是司砚和唐姿。
司砚手里提着一大盒积木,“给童童的生日礼物。”
“谢谢。”沈南知接过,招呼童童过来打招呼。
童童跟同学混做一团,显然没注意到沈南知叫他,司砚和唐姿也没所谓。
“我大哥现在这样,辛苦你了。”司砚说。
“你把孩子教育得很好。”唐姿朝沈南知眨眨眼睛,“你不知道,我打小在司家长大,他们家可真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
司梵看了唐姿一眼,“我不算人是吧?”
他也同意唐姿的话,“不过我同意她的话。”
应酬总是累人的,十点多的时候,忙了一天的沈南知洗完澡,才去到顶楼。
整整一层楼,漫延着都是中西药混合的味道,很不好闻。
一张红木雕床上,司梵躺在正中央,沉沉睡着,病痛将他折磨得脸颊凹陷,没了以前的英挺和张狂。
护士过来汇报司梵的情况,说他醒了一个多小时,有下楼去看过,还见了一些楼家的长辈。
沈南知动动手指,“他们有说什么吗?”
“楼家长辈让先生把股份转给他们。”
“行,我知道了。”沈南知微微点头,“辛苦了。”
护士去隔壁房间休息,沈南知端了一盆水出来给司梵擦洗,手法熟练。
床上的人突然清醒,一把抓住她的手,再一扯,沈南知根有病似的看着他。
“没力气就别折腾了。”
司梵气咻咻的,闷声半晌,“明天我要出去看看。”
“行。”
司梵手握成拳,沈南知没以前那么消瘦了,也比以前有精神劲多,刚跟他掐起来的样子,眼里是有些神采的。
他莫名想到高原上的雪莲花,什么样的环境都能生存。
“你很恨我吧?”司梵扯唇,有些得意。
折磨人的感受,一向很好。
“恨。”沈南知给司梵削了一盘梨,放在他够不到的地方,自己颇有兴致地吃起来,“不过看到你样子,你有多痛快,我的痛快只会你你多。”
司梵咬紧牙根,只可惜他双腿根本动不了。
一场车祸,几乎毁掉他和孟随洲。
多么好笑,两个男人拼命往司家赶,都是为了沈南知。
瓢泼的大雨犹在眼前,一条主路,两个岔道口,司梵载着满满一车的画画工具,心想这沈南知总不能拒绝了吧,还得把房子打通,改造个画室才行。
在这之前,他不知道她那么有才气。
明明静得要死的一个人,画出来的画诡异又惊悚,很戳人心。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撞下来的车子。
孟随洲也许不是故意的,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尤其他还在开庭前拿到那么有力的证据。
命运啊,多么的无常和可笑。
往后,司梵三十多的人生里,便开始了不停的手术治疗,治疗手术,最后腿被保住了,却只能在床上过下半生。
司梵几乎将所有的恨意倾注在孟随洲身上,他不惜代价,也要孟随洲死。
摧毁孟氏。
最后,是沈南知求他的。
司梵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死命地折腾沈南知,在看到她眼底遮不住的乌青时,心里又开始别扭。
“你快三十岁了吧,怪不得老的这样过。”
沈南知困的都快蒙了,一味地点头应和。
“你顶着这样一张丑脸是来膈应我吗?”
沈南知蹭一下火气,“你有完没完。我欠你的?”
“对,你欠我的。”司梵露出一个无比顽劣的笑来,“滚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了。”
第二天。
司梵如愿以偿地出了别墅,沈南知推着轮椅,他看着整条大道开满了樱花,心情也终于好了不少。
可没高兴几分钟,他就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沈南知掏出一个口罩给他戴上,“花是好看,可是有花粉,你的肺经不起一点粉尘。”
司梵手指紧紧掐着轮椅,“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扫我的兴致是吧?”
一秒后口罩被摘掉。
“我不扫您的兴,您继续。”
“喂!”司梵无能狂怒,猛吸一大口空气,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你给我回来。”
沈南知走得异样的快,忽然,她在一排树中看到了一个劲瘦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再看,孟随洲竟然歪头,远远地朝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