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书生意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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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袍官员引著宋听梧四人,穿过国子监的青砖甬道。

初夏的日头正盛,將道旁的古槐枝叶晒得发亮,蝉鸣聒噪,却丝毫扰不乱四人揣在胸口的那点忐忑与兴奋。

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陡然现出一座雅致阁楼,飞檐翘角,黛瓦粉墙。

檐下悬著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观星阁”三个遒劲大字。

阁楼四周遍植翠竹,风过处,竹叶簌簌作响,倒添了几分清幽之气。

青袍官员脚步一顿,侧身立在阁楼门前,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笑意,朝著四人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声音压得恰到好处:“祭酒就在阁內,诸位快些进去吧!”

宋听梧四人连忙敛了神色,朝著官员拱手道谢,这才相互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朝著那扇虚掩的木门走去。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檀香扑面而来。

四人抬眼望去,只见阁楼二楼临窗处,立著一道頎长身影,一袭紫色官袍衬得身姿挺拔,乌髮以玉冠束起,腰间繫著玉带,正是他们方才在高台上见到的祭酒陈宴大人。

他身后立著一个身著玄色劲装的护卫,身形魁梧,面容冷峻,双手抱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朱异。

“陈祭酒!”

“真的是陈祭酒!”

四人几乎是同时在心底惊呼出声,眼底的激动险些溢出来。

宋听梧只觉心臟怦怦直跳,几乎要跃出嗓子眼,脚步都有些发飘。

楼观雪亦是眸光微动,握著拳头的手紧了紧,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镇定。

沈在舟和林雾刻更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生怕惊扰了阁內的人,躡手躡脚地沿著木质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宴早已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却並未回头,依旧负手立在窗前,眺望著远处国子监的庭院,看著那些三三两两散去的学子,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直到四人的脚步声停在身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窗欞洒进来,落在陈宴的脸上,柔和了眉宇间的锐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著和煦的笑意,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四人心中的紧张。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像是老友相见时的问候,不带半分官威。

四人闻言,连忙收敛心神,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朗朗:“学生见过祭酒!”

陈宴抬手虚扶了一下,笑容更甚:“无需多礼。”

说罢,指了指身前摆著的一张八仙桌,桌上早已放好了五只青瓷茶杯,“来,坐吧。”

话音落下,率先走到主位上坐下,身姿舒展,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態。

四人却是面面相覷,脸上满是侷促。

宋听梧偷偷瞄了一眼陈宴,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沈在舟亦是眉头微蹙,觉得自己这般身份,哪里敢与陈宴大人同席而坐。

片刻之后,四人齐声抱拳,语气恭敬无比:“学生不敢!”

林雾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看向陈宴,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祭酒乃国公之尊,学生在您面前,站著回话就好!”

陈宴將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看著他们一个个紧绷著身子,像是受训的小兽一般,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抿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静却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不必紧张!”

顿了顿,目光落在四人年轻的面庞上,缓缓道:“本公今日请你们前来,並非以祭酒的身份,只是想隨意地聊聊天,就像朋友一般”

说罢,又朝著四人招了招手,语气带著几分温和的催促:“快坐吧,难不成还要本公亲自请你们不成”

四人听到这话,哪里还敢推辞,连忙再次躬身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

身子依旧绷得笔直,只敢沾著椅子的一角,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宋听梧偷偷抬眼打量著陈宴,见他面容温和,眉宇间带著儒雅之气,丝毫没有传说中那种身居高位的倨傲,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原来陈祭酒竟是这般亲切隨和的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楼观雪亦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宴,心中更是泛起阵阵波澜:“陈祭酒既有文人的儒雅风流,又有武將的豪迈洒脱,不愧是我大周一等一的美男子!”

这般想著,他看向陈宴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纯粹的欣赏与仰慕。

这般容貌比之高氏皇族,怕是都不相上下了

而且,是更英武的美,不带半分阴柔!

陈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清了清嗓子,朝著门外扬声喊道:“来啊!上茶!”

守在门外的吏员听到声音,连忙应声:“是!”

不过片刻功夫,那吏员便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动作麻利地给四人及陈宴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茶香裊裊,瞬间瀰漫开来。

四人连忙端起茶杯,朝著陈宴躬身道谢,声音恭敬:“多谢祭酒!”

沈在舟捧著温热的茶杯,只觉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荣幸。

他低头看著杯中碧绿的茶汤,眼底满是惊嘆,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我沈在舟竟有这般福气,能坐在陈祭酒对面,喝上一杯祭酒亲手吩咐奉上的茶!”

“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让国子监的其他同窗羡慕疯了!”

陈宴看著四人,指尖摩挲著温热的青瓷茶杯,唇边笑意未减。

他微微倾身,將茶盏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漫过舌尖,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温和得如同午后拂过窗欞的风:“不必拘束!”

“今日这观星阁里,没有什么魏国公,也没有什么国子监祭酒,只有一个想和你们说说话的陈宴”

说罢,抬眼望向四人,眸中盛著融融笑意,语气轻快了几分:“先给本公做个自我介绍吧,也让本公好好了解了解,你们这些年轻才俊,可好”

宋听梧本就憋了一肚子的话,闻言当即放下茶杯,“噌”地一下挺直腰板,双手抱拳,朗声道:“学生宋听梧!”

“家父乃是京兆府的一名小吏,学生自幼便嗜书如命,最喜读史论策!”

话音刚落,沈在舟便也起身抱拳,身姿挺拔,语气沉稳:“学生沈在舟!”

“出身寒门,家中世代务农,有几(百)亩薄田,是靠著县里举荐,才得以进入国子监求学!”

楼观雪紧隨其后,一身青衫衬得眉目清朗,抱拳行礼时动作利落,声音朗朗:“学生楼观雪!”

“祖籍河东,家父曾在军中任职,后辞官归乡,学生自幼便隨家父习文练武!”

林雾刻性子內敛,却也起身抱拳,不卑不亢道:“学生林镜疏!”

“家学渊源,祖父是陇右大儒,学生自幼便浸润在经史子集之中!”

四人话音落定,阁楼內静了一瞬。

陈宴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轻笑道:“都是好名字啊,听著便透著一股少年意气,朗朗上口!”

说著,手指依旧轻轻叩著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四人,眉头微微一挑,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本公今日唤你们来,除了想认识认识你们,还有一件事,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本公欲在国子监,推行嘉奖之法!”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愣,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好奇之色。

陈宴见状,唇角笑意更深,目光灼灼地注视著四人,一字一句道:“以金银、锦缎、粮食,来作为对品学兼优者的激励,你们以为如何”

“轰”的一声,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四人心中炸开。

沈在舟本就出身寒门,对这份嘉奖的意义有著最直观的感受,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掩的激动:“祭酒这法子,是极好的!”

宋听梧亦是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连忙附和道:“没错!”

“此法一出,国子监的学风定会更上一层楼!”

陈宴见二人反应这般热烈,心中已有了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虚指了一下沈在舟,笑道:“哦”

“那你且说说看,这法子,好在哪儿”

话音落下,阁楼內霎时安静下来。

楼观雪和林雾刻的目光,齐齐落在沈在舟身上,宋听梧也扭过头,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沈在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方才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添了几分神采。

他挺直脊背,朗声说道:“祭酒有所不知,这嘉奖,从来不止是財物上的周济,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荣誉!”

“国子监的学子,皆是心高气傲之辈,谁不想凭自己的本事博得一份认可”

“有了这份嘉奖,便能让勤勉苦读的学子得到应有的回报,更能激励所有人在学业上奋勇爭先,这是对学子苦读的最好认可!”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宋听梧听得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茬,眉飞色舞地补充道:“沈兄所言极是!”

“再者说,这嘉奖是按品学来定的,你有我无,这般鲜明的对比,最能刺激那些心思活络却不够勤勉的学子发奋图强!”

“到时候,国子监里定然是人人爭著读书,个个抢著钻研经义,那才叫真正的学风鼎盛!”

楼观雪闻言,亦是頷首赞同,沉吟片刻,沉声继续分析道:“祭酒远见卓识,学生以为,此法更深远的益处,在於能惠及更多的寒门庶族”

“如今国子监中,虽有不少寒门子弟,但大多家境尚可”

“当日后扩招彻底铺开,大量寒门庶族学子涌入国子监,这金银粮食,便能大大减轻他们的日常负担!”

“让他们能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课业之中!”

“如此一来,方能真正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

林雾刻在一旁听著三人的话,亦是连连点头,补充道:“不错,此举不仅能激励学风,更能打破世家对学问的垄断,让更多有才华的寒门庶族子弟,有机会崭露头角!”

“这於国於民,皆是一桩大好事!”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將这嘉奖之法的益处,剖析得淋漓尽致。

陈宴静静地听著,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待四人话音落定,忍不住拍了拍手,朗声夸讚道:“说得好!说得好啊!”

“你们这番话,倒是与本公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著,目光落在四人身上,眸中满是欣赏之色,语气愈发恳切:“不愧是国子监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和胸襟,他日定能成为国之栋樑!”

四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热,连忙起身抱拳,脸上满是谦逊之色:“祭酒谬讚了!”

“我等不过是井底之蛙,所言皆是些粗浅之见,怎敢当得起『佼佼者』这三个字”

宋听梧更是挠了挠头,憨笑道:“祭酒过誉了,学生等人不过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哪里比得上祭酒的深谋远虑!”

陈宴见状,不由得摆了摆手,抬手按了按,示意四人坐下,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著几分打趣,又带著几分认真:“誒,自谦太过可就不好了!”

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缓缓道:“本公可是从给你们教课的博士们那儿了解到,你们四位学子,平日里不仅读书勤勉,日夜苦读不輟,学业更是在国子监中拔尖,每次考核,皆是名列前茅!”

“这般才学和心性,若还不算佼佼者,那这国子监里,可就没几人能担得起这名號了!”

这番话一出,四人皆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羞赧又激动的神色。

他们只道自己是国子监中不起眼的一员,却不曾想,自己的勤勉和才学,竟早已被陈宴大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宋听梧闻言,先是低低地轻嘆一声,旋即挺直了腰杆,双手抱拳,朗声道:“学生家世寻常,远不如那些世家子弟底蕴深厚,自是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日夜刻苦钻研学识”

“方能不负朝廷的悉心培养,不负父母的殷切期望!”

话音鏗鏘,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赤诚与执拗,听得陈宴暗暗点头。

沈在舟重重頷首,眸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语气恳切又带著几分振奋:“是啊!从前寒门学子,纵使寒窗苦读数十年,也未必能有出头之日”

“如今有太师与祭酒您推行考试授官之法,打破世家对仕途的垄断,我等这些寒门子弟,学得便更有动力了!”

这话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道出了无数寒门学子的心声。

楼观雪与林雾刻亦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之色。

陈宴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唇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四人,饶有兴致地问道:“既然你们都有这般志向,那本公倒想问问,你们对日后步入仕途,可有什么打算”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想去的职位”

此言一出,阁楼內霎时安静了几分。

四人皆是微微沉吟,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宋听梧略作思索,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的州县,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地说道:“学生想去偏远的州县,做一个实实在在的父母官,造福一方百姓!”

“践行今日晨训之上『为生民立命』的箴言!”

说罢,便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將自己胸中的抱负与施政方针一一道来:“学生以为,偏远州县之所以贫瘠,一是交通闭塞,二是百姓不知耕种之法,三是吏治不修。”

“若学生能去往彼处,当先修路桥,连通外界”

“再教百姓垦荒拓土,引种高產粮种”

“而后整肃吏治,严惩贪墨,让百姓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他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眼中闪烁著理想的光芒,竟是丝毫不见空谈之色。

沈在舟听罢,当即起身附和,声音朗朗:“学生亦是!”

顿了顿,又继续道:“学生出身农家,深知稼穡之苦,百姓之难,若能得一官半职,定要去往最贫苦的地方,为百姓谋福祉,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都能有田可耕,有饭可吃!”

林雾刻亦是頷首,语气沉稳:“学生亦是!经世致用,方为读书之本”

“学生愿去往边陲之地,不仅要教民耕种,更要传习文化,让蛮荒之地,也能沐浴圣人教化,让大周的疆域之內,处处皆是朗朗书声,人人皆有向善之心!”

三人话音落定,阁楼內满是少年人的壮志豪情,连窗外的风,似乎都变得热烈起来。

陈宴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拍了拍手,朗声夸讚道:“好!有志气!有担当!”

“不愧是我国子监的学子,胸中装著的,是苍生社稷!”

他夸讚完三人,目光便落在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楼观雪身上,挑眉笑道:“那你呢”

楼观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神色郑重,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宴,沉声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学生不想去往州县,也不想去往边陲,学生想成为祭酒您的官属,留在您的身边,为您效力,分担庶务!”

话音未落,便朝著陈宴深深躬身抱拳,语气恳切无比:“祭酒心怀天下,所行之事,皆是利国利民的伟业!”

“学生不才,愿为祭酒鞍前马后,奔走效劳,能让祭酒將更多的精力,投在大事要事之上,为大周开创万世太平!”

楼观雪很清楚,不能让陈宴大人,被繁琐俗事绊住了脚

要让这位惊世大才的精力,用在刀刃之上!

此言一出,宋听梧三人皆是一愣,隨即看向楼观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只想著造福一方,却未曾想过,留在陈宴大人身边,辅佐其推行新政,亦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事。

陈宴亦是神色微动,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楼观雪身上,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本公记得你叫楼观雪,对吧”

楼观雪抬起头来,迎著陈宴的目光,神色坦然,郑重頷首:“正是学生!”

陈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缓缓道:“好,本公记住你了!”

说罢,目光又扫过宋听梧、沈在舟、林雾刻三人,语气带著几分期许:“四位,你们四人皆是国子监中的佼佼者,学业名列前茅,望你们都能在结业考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莫要辜负了自己的寒窗苦读,更莫要辜负了今日立下的壮志!”

宋听梧三人闻言,与楼观雪並肩而立,四人齐齐躬身抱拳,声音朗朗,满是坚定:“多谢祭酒吉言!”

“学生定当不负所望!”

陈宴看著四人朝气蓬勃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忽然眨了眨眼,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叮嘱:“你们记住,你们都是本公的学生,今日在这观星阁中所言所语,本公都记在心里”

“待日后你们步入仕途,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本公亦会照拂於你们!”

这话看似寻常,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四人皆是心思剔透之辈,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深意,分明是祭酒將他们视作了心腹,想要悉心栽培

四人心中皆是一震,连忙再次躬身,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祭酒!”

陈宴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几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莫要耽误了课业。”

四人齐声应诺:“学生告退!”

说罢,他们又朝著陈宴深深一揖,这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朝著楼梯口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阁楼之外。

陈宴端著茶杯,缓缓走到窗前,望著四人离去的背影,看著他们走出月洞门,消失在葱鬱的槐树林中。

他轻轻摩挲著杯壁,口中低声喃喃,眉眼间带著几分欣赏与玩味:“楼观雪”

“倒是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长舒一口气,有感而发,忽吟道:“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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