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为什么我们不一次性把这些蝼蚁杀完呢？这样下去，效率也太慢了。
商羊旁边，一只太乙鹿妖同样看着下面不断逃窜的人族，又想了想将军的计划，实在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对于人族这种既是大补血肉，又是洪荒最普通的种族来说，完全可以一次性结束干净，现在这么捕杀，完全是浪费时间和妖兵。
商羊只是淡然的看了它一眼，道：“这是上面的决定，有问题，去问两位妖皇，去问妖师，如果没有问题了，就给我下去干活。”
商羊自认智慧不弱白泽，对于上面的这种要求，他也能猜的大差不差，这人族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没那么普通，毕竟可是有好几位圣人关注着这里呢，不说别人，就是那娲皇大人，她会允许人族被杀干净？
他也不愿意同这些小妖解释，没有智慧的妖，在他眼里和那些炮灰没有区别，很显然这只七星鹿，在他眼中便是炮灰。
七星鹿妖虽然被商羊的话噎的不敢吭声，但心里却老大不乐意了。它摸了摸头上的双角，嘟囔着：“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弯弯绕。”随即化作一道青光冲下云端。
下方的平原上，一个人族部落坐落于此，部落中的族人正四散奔逃。几个壮年男子举着石矛，背靠着一棵老槐树，护着身后的妇孺。他们身上大多带伤，血迹顺着腿往下淌，混在泥里，看着极其狼狈。
“阿爹，我怕。”一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拽着面前男子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恐惧的盯着周围越来越近的妖兵。
男子把孩子往身后推了推，紧了紧手里的石矛：“别怕，有阿爹在。”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斗，刚才他是亲眼看见，村里天仙期的老族长被那鹿妖一蹄子踩碎了头骨，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所以他对这群妖怪的强大，是很恐惧的。
七星鹿妖落在他们面前，震起一阵尘土。“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它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獠牙，“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举石矛的男子咽了口唾沫，突然大吼一声，挺着石矛冲上去：“大家一起跟它拼了，就是死，也得死的有骨气！”
旁边几个男子闻言，心一横也吼叫跟着冲上来。七星鹿妖嗤笑一声，脑袋一低，角上闪过灵光，“咔嚓”一声，石矛断成两截。它抬起一只手，正想结束这几个人的性命，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回头一看，是个穿麻布裙的妇人，手里举着一件法杖，正往它脖子上砸，七星鹿妖一甩头，双手轰到那老妇人的肚子上，瞬间便把这老妇人撞飞了出去，落在村中心的老槐树上，直接没了生机。
“老祖宗！”孩童哭喊着要冲过去，被另一个妇人死死抱住。
七星鹿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手解决完那些人族战士后，刚想对着那些妇女老幼动手，便听见商羊在云端上吩咐道：“差不多行了，留几个活口，撤！”
“撤退？”七星鹿妖没好气道，“这都快杀完了！”
“哪那么多废话！”商羊的声音冷了几分，“撤退！”
七星鹿妖无奈，只能悻悻地瞪了眼剩下的人族，化作一道青光飞回云端。
类似于这样的场景遍布了整个东海之滨，人族死伤无数，族中高手也几乎全部折损。
等周凡二人赶到时，妖族大军已经退去，而三祖也带领着一部分人族往西迁徙，往首阳山聚集。
迁徙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周凡很快便找到了他们。
周凡和石生落在迁徙队伍旁边时，正赶上队伍歇脚。地上坐满了人，大多面带土色，不少孩子都趴在大人怀里沉睡，显然是累坏了。
“凡祖！”有人先认出了周凡，是部落里先遣队的柱子，此刻他的一条骼膊用兽气缠着，半条骼膊已经不见了踪迹，他挣扎着站起来，带着一丝哭腔道：“你可回来了！”
周凡扶住他，看了看他的手臂，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现在不是和他说这些的时候，等安定了自己在为他治愈：“三祖呢？”
“在前头那辆木车上。”柱子往队伍前方指了指，“燧人老祖伤得重，那可恶的妖族派了好多妖将过来，老祖被他们合力打成了重伤。”
周凡闻言心中一惊，快步走过去，一辆用两根粗木架起来的车上，燧人氏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胸口的伤口用草药盖着，脸色苍白，有巢氏蹲在车边，正用树枝在地上算着什么，见周凡过来，这才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你来了。”有巢氏的声音很沙哑道。
“三祖，这，是谁把你们伤害成这样！？”周凡蹲下身，看着燧人氏微弱的呼吸，心沉得厉害。
“是?钦原。”锱衣氏在旁边开口说道，手里还攥着几株药草，“妖庭出动了好几位妖将，带了无数妖兵，专挑咱们人族的部落下手，杀一阵，留一阵，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看着族人被他们杀害，燧人他也受了重伤。”
石生在旁边听得直咬牙：“这群妖怪！等我修为再高点，非把他们全砍了不可！”
“哎，现在不是和它们交战的时候。”燧人氏摇了摇头，“他们每次动手都不会杀绝，明显是怕触怒圣人，可又专挑咱们迁徙的路线杀，就是想把我们当成他们圈养的牲畜，我们当尽一切力量，快点赶到圣人道场，以求庇护。”
周凡回头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族人，想着记忆中的剧情，却迟迟找不到办法，这是人族的劫，只能靠人族自己闯，圣人，怕是……
“我们这是往首阳山的方向去？太清圣人会庇护我等吗？”
“不好说。”有巢氏叹了口气，“但首阳山好歹是太清圣人的道场，妖庭应该不敢放肆，可路上还得走上半月，也不知，此去又能活下多少儿郎。
周凡虽然知道此劫人族会度过，度过后便是人族大兴，可现在当他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杀，被欺辱，他又实在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