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山睁开他那双几乎看不见眼珠的双眼,看到萧炎,放下了手中的帐簿:“是萧炎啊,雅菲最近在陪一位贵客,怕是没空,你要买什么药材,跟我说也一样。”
萧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炼制疗伤丹药的辅材,上次在您这儿订的那批,不知齐了没有?”
“早就齐了。”腾山招手让侍女去取,“你小子也是赶巧,再晚来半日,雅菲就要陪同那位贵人出发了。”
“出发?是去云岚宗吗?”萧炎眉头微挑。
“可不是吗。”腾山跟着叹了口气,“那位贵客放了话,要亲眼看这场比赛,雅菲必须得跟着随身照应。说起来,这次的事能闹的这么大,全是那位贵客闹出来的,一枚涅盘金丹,把整个加玛帝国都搅翻了。”
萧炎听到涅盘金丹四个字,眼神动了动:“此丹晚辈也听说了,只是不知这位贵客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腾山摇了摇头,“据说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就连海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不过他放话要保你,你这次比赛,倒是多了层保障,你也可安心备赛了。”
萧炎沉默,他这些天闭关,也听说了这枚神丹的事,心里一直纳闷,自己从未接触过这等人物,他为何会平白无故的帮助自己。
侍女把药材取来,萧炎接过,清点了一下:“多谢滕山族长。对了,雅菲姐什么时候能忙完?我有些事想问问她。”
“不好说。”腾山隐晦的笑了笑,道,“那位贵客虽然看起来性情寡淡,可却极难伺候,雅菲这几日跟在他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你若着急,就先回去,等她得空了,我让她去找你。”
萧炎点头:“也好,那晚辈就告辞了。”
他装下药材,转身离开了拍卖场,心里却多很多的疑惑,雅菲姐这几日到底在忙什么?那位神秘贵客,又为何要帮自己?
想起刚才滕山族长那番话,那神秘的笑容,萧炎只感觉自己心情烦闷。
“算了,不能瞎想,专心准备明天的战斗才行。”
回到住处,萧战正在院子里练拳。见萧炎回来,便收了手:“药材买齐了?”
“恩。”萧炎把药材放下,“爹,您听说那涅盘金丹的事了吗?”
“怎么没听说。”萧战擦了擦汗,“现在满城都在传,说有位大人物要保你赢,炎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那位大人物?他到底是谁?”
“我不认识。”萧炎摇了摇头,“我也在想他是谁,会不会是哪个故人?可我想遍了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结识了具有这等实力的朋友。”
“管他是谁,不是敌人就好。”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就是比赛了,别想这些,好好准备。”
萧炎点了点头,开始了准备。
云岚宗外,无数的车马聚集在此,由于此次比拼的规模空前之大,强者空前之多,得到邀请的贵宾基本提前上山了,周凡不愿意和加玛帝国的本土贵族待在一起,于是就坐着雅菲的车驾,连夜上了云岚山脉。
行至半山腰,车架停下,外面传来护卫的声音:“雅菲长老,前面检查,需得您露面。”
雅菲应了声,起身想掀帘看看,手腕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一个跟跄,往周凡这边倒来。
周凡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触到她的手臂,温软细腻,雅菲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脸颊泛红,低头道:“谢前辈。”
“无妨。”周凡收回双手,依旧闭目,“小心点”
雅菲出去露面确认以后,回来坐下,目光一直看着外面,不知过了多久,车架再次停下,外面传来声音:“雅菲长老,到云岚宗安排的住处了。”
雅菲起身,刚要掀帘招呼人,周凡忽然道:“你先下去,让他们退远些。”
雅菲点头,掀帘落车,护卫和抬车的仆役见她下来,都躬身行礼。雅菲道:“你们在外面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靠近。”
众人应是,退到十丈之外。
雅菲转身,见周凡已从车厢内走出。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站在月光下,身影清瘦却挺拔,目光扫过周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住处在哪?”周凡问道。
雅菲指了指不远处的院落:“那边,云岚宗特意准备的,我们的人提前打扫过了,请您放心。”
周凡点点头迈步走去,雅菲跟在身后,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屋子,院角有棵老槐树,枝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住外间,我住里间。”周凡道,“夜里我这若是有什么动静,不必理会。”
雅菲点点头:“是。”
周凡推门进了里屋,随手关上房门。雅菲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怔了片刻,才走进外间。
外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她坐在桌前,却毫无睡意,这些天她听到了不少闲话,虽然她早就习惯了,可就怕那位前辈生气,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夜深时,院外传来弟子守夜巡逻的脚步声,有人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米特尔家族的雅菲长老,跟那位神秘贵客同乘一车上来的。”
“何止,我刚才远远看见,她落车时脸红得厉害,两人在车厢里待了那么久,我猜,嘿嘿嘿————”
“嘘,小声点,那位可是能拿出涅盘金丹的大人物,别乱说。”
“我看未必是乱说,你想啊,雅菲长老年轻貌美,那位贵客实力通天,保不齐两个就————”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雅菲却听得心头一紧,攥紧了拳头,要不是云岚宗的弟子,她肯定要出去好好教训一番。
里屋的周凡肯定也听到了,却毫无动静,雅菲咬了咬唇,起身走到里屋门口,轻声道:“前辈,外面————”
“不必理会。”周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他们说他们的,你做你的。”
雅菲沉默片刻,应道:“是。”
她回到外间,躺在床榻上,却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