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风越是强烈,气温骤降。地面渐渐复上冰雪,草木凋零,只有偶尔掠过的妖禽,显露出此地的荒芜。这便是洪荒极北,北海之域。
远远望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水色墨黑,波澜不惊,却有一股吞噬一切的威压。
水面上偶有巨大的阴影掠过,那些都是潜藏在水底的洪荒异种。
“北海到了。”周凡收了火莲,踏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
刚走不远,水面猛地炸开,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鸟,鹰首鹏身,翼展千里,双翅扇动间,卷起漫天冰花。
“来者何人?敢闯我北海禁地!”妖师鲲鹏的声音如雷,响彻云霄。目光落在周凡身上,审视着这个人族的大罗金仙,“人族周凡,见过妖师。”周凡拱手,不卑不亢,“在下此次前来,特借河图洛书一用。”
“河图洛书?”鲲鹏冷笑,眼中闪过不屑,“那是吾妖庭妖帝许诺在下之物,岂容外人染指?一个大罗金仙中期的小辈,也敢来我北海撒野?真当老祖好欺负不成!”
周凡神色淡漠,道:“晚辈并非故意挑衅,此来借宝,关乎人族三皇五帝现世,乃天道人道共同期许之事,还望鲲鹏前辈勿要自误”
“三皇五帝?”鲲鹏嗤笑一声,“人族之事,与我妖族何干?滚回去,再敢多言,定叫你形神俱灭!”
说着,一股恐怖的妖气席卷而来,水面掀起万丈巨浪,朝着周凡拍去。
周凡不退反进,身上内甲光芒大盛,挡住妖气冲击:“鲲鹏!务要得寸进尺,在下乃天皇之师,受大道认可,此番取宝亦得圣母与家师通天圣人默许。”
“圣母?通天?”鲲鹏动作一滞,眼神凝重了些。女娲圣母虽不问世事,但其地位无比尊崇,通天圣人更是截教之主,实力深不可测。
这小辈能搬出这两位,让他很是为难。
但他仍不愿松口:“纵有他们默许,河图洛书乃吾根基所在,绝不可能外借。你走吧,莫要逼我动手。”
周凡眉头微蹙,知道道理已说不通。他抬头望向虚空,朗声道:“三皇五帝承人道气运,继往开来,乃洪荒定数。妖师若执意阻拦,便是与天道人道为敌,与大道为敌。”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仿佛有自光投来,无形的压力笼罩北海。
鲲鹏脸色骤变,他清淅地感觉到,至少有三道强大到让他心悸的气息锁定了自己,那是来自天道的监察?或许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圣人目光。
但被如此小辈欺压,让他的脸面何存!
鲲鹏死死盯着周凡,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能在洪荒立足多年,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懂审时度势。
与天道人道为敌,即便他是妖师,也难逃复灭之祸。
“好————好一个人族大罗!”鲲鹏怒极反笑,双翅一收,从巨鸟形态化作人形。他身着黑袍,面容冷峻,手中出现一个玉盒,扔给周凡。
“河图洛书在此。用完之后,即刻归还,若有半点损伤,吾必亲上你人族各大部落讨还公道!”
周凡接过玉盒,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先天道韵。对于鲲鹏的威胁,他不屑一顾:“不愧为妖庭妖师,这审时度势的能力,当真不一般。”
鲲鹏冷哼一声,转身没入北海深处,再无动静。
周凡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图一书。图为河图,纹路流转,蕴含天地数理,书为洛书,字符闪铄,藏有宇宙至理。
乃是当年妖帝帝俊的伴身灵宝,此番拿来,能助人明悟天地秩序,勘破万物规律。
“有了此物,伏羲便能真正悟透八卦,不久便可证道天皇了。”周凡收起玉盒,转身踏上火莲,朝着风衮部落方向飞去。
虚空之中,几道目光缓缓散去,北海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墨黑的水面,还在微微荡漾,见证着这场短暂的交锋。
洪荒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三皇五帝的时代,已然拉开序幕,无人可挡。
周凡离了北海,一路向南。火莲踏在云端,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望见风衮部落的轮廓。
他收了神通,落在部落外围的山林里,看着远处炊烟袅袅,族人往来耕作,一派生机。
伏羲正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对着一块巨大的石板比划。
石板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正是他这些年参悟的卦象,虽已具雏形,却总差一丝连贯。
他眉头紧锁,时而蹲下身添上一笔,时而又摇摇头抹去,反复琢磨。
周凡见状,取出玉盒,打开。河图洛书悬浮而出,霞光流转,道韵自生。他指尖一动,两道光华飞出,融入林中。
不多时,林子里传来马蹄声。一匹神骏的龙马踏林而出,马身有鳞,头生双角,背上驮着一卷河图,纹路在阳光下清淅可见。它步伐稳健,径直走向伏羲所在的空地。
几乎同时,一条玄龟从附近的河水中爬出,龟甲厚重,上面刻着洛书字符,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韵律,也朝着空地而来。
族人们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奇。
“那是————龙马?”
“还有玄龟!都是传说中的灵物!”
伏羲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龙马和玄龟,眼中闪过疑惑。他隐约能感觉到,这两物身上的气息,与自己日夜参悟的天地规律隐隐共鸣。
龙马走到伏羲面前,俯下身,将背上的河图轻轻放下。玄龟也停下脚步,将刻有洛书的龟甲转向伏羲,让他能看清上面的字符。
伏羲走上前,伸手触摸河图。指尖刚一碰到,河图便自行展开,上面的纹路流转不定,似日月交替,似山川起伏。
他再看玄龟甲上的洛书,字符变幻,竟与石板上自己刻的卦象隐隐映射。
“这是————”伏羲心中巨震,多年的困惑仿佛在这一刻被打开了缺口。他看着河图上的数理,洛书上的至理,再对照自己石板上的线条,那些零散的片段开始串联,天地运转的规律变得清淅起来。
他席地而坐,对着河图洛书,手指在石板上飞快地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