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出了贵山城,一路前往东北方向。
宛国众臣派了一名守城副将,带着三千人出城寻找拔也羿。
宋灵淑告知众人,拔也羿带走了一名鸿胪寺译者,此人必会留下线索。这才征得贵妃和众臣同意,让她与副将扎旦木同行。
扎旦木过去驻守在宛国与突厥的边境,带兵反击过越境的突厥人,通晓突厥语,也了解突厥人的习惯。
这次受命前去寻找二王子,本就有几分忐忑,得知使臣同行,更觉畏手畏脚。
宋灵淑在路上用话试探过扎旦木,此人虽然并非忠心大王子,但对巴克将军却表现得十分尊敬。
如此,她便不能将传消息的方式,告诉这位副将,以防遇到巴克将军时,他会无意泄露拔也羿的消息。
队伍赶到报信人所说的上河谷时,已是戌时过半。
上河谷并非此地地名,而是一个下凹之地,处在两边山脉的中间,犹如一条长长的河谷,中间至少有五里宽。
此时天色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清两侧如庞然巨兽般的山脉,根本看不见哪里有人住的地方。
宋灵淑借着马灯打量附近,他们现在停在一条三叉路口,拔也羿往哪个方向逃,尚不知晓。
随后侧头看向扎旦木道:“不如我们在此等等,等前方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再决议往何处去。”
依米尔转译,扎旦木当即应下,又派了两队人出去,分别去往两条路的方向打探。
不多时,前方马蹄声响起,贺兰延和两个小兵先回了队伍。
“清晏侯,找到一些线索……”贺兰延未说尽,只眨眨眼示意。
“好,再等等……”宋灵淑应了声,等着扎旦木的人回来。
扎旦木见宋灵淑什么也没说,以为回来的人没找到线索,便也没有多问。
很快,先行的另一队也回来,向扎旦木报了附近村子和牧民帐幕的位置,还没有进去问,先回来请示。
扎旦木略略沉思,向宋灵淑说了一句。
依米尔转译道:“扎旦木将军提议,分派十几人前去村子打探,其余人先藏在暗处,如果里面有突厥人,再发信号让后面的人支援……”
宋灵淑听明白了,扎旦木是不想让太多人聚在一起,以防打草惊蛇。说不定突厥人就藏在附近,等着拔也羿被找出来,再冲上来动手。
扎旦木没有拔也羿的消息,可她有……她没功夫陪这位副将在河谷慢慢转悠……
宋灵淑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将军的办法十分好,只是……我的人也找到一处村庄,不知二王子会不会藏在里面……”
“不如我带人去另一处找,前方就交由将军带人去搜寻,将军觉得如何?”
经由依米尔转译后,扎旦木一丝停顿也无,立即就应下,说话间还有些如释重负。
既然互不想结队同行,就此分道扬镳,两相和美。
扎旦木担心使臣遭遇突厥人袭击,特意安排了二百人随同。
他也没指望大虞的使臣,能帮他找到二王子,使臣一番好意要来找人,他派人跟着,就当保护使臣随意溜达。
宋灵淑没拂了好意,毕竟带来的精锐,全都跟在吴宪和拔也羿的身边。
扎旦木交代完后,立刻领着人往左侧岔路口而去。
见人已经远去,贺兰延取出一根红色布条,上面是崔媖娘的笔迹,用黑炭所写。
贺兰延指向后方,“他们返回了后方下河谷,并没有往东北方向去。”
宋灵淑再打量一眼这条巨大的河谷,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怕是突厥人也不知他们退了回去,拔也羿肯定提前谋划好,故意另派人引着他们北上……”
“走,我们回下河谷。”
……
宋灵淑带人回到了来时的地方,没有停留,接着直直往下走。
如果说上河谷很像一条巨大的河床,那下河谷就是一大片开阔的小丘陵,山头依然一片绿意盎然。
此处安扎了不少牧民的帐幕,处处火光亮起,给众人指引了方向。
依米尔指着前方说道:“这里是扎扎牧族的地盘,我们直接去找族长,他肯定知道有没有陌生人到来……”
“好,我让阿延与你同去,再带上几个护卫,我在外等你们回来。”宋灵淑吩咐道。
他们一行两百人,一同前去太容易引起恐慌,不如守在外面,也能看清前方有没有异动。
依米尔和贺兰延应下,随即就策马而去。
两刻钟后,宋灵淑才见到依米尔和贺兰延骑马返回,身后好像还多了几个人。
“清晏侯,羿少卿和崔姑娘都在这里!”贺兰延远远就喊道。
随着他们走近,宋灵淑才见到了吴宪和崔媖娘,吴宪在此,意味着拔也羿也在这里。
宋灵淑回头看向领队之人,嘱咐道:“今晚我们在此休息一晚,你带着其他人在扎扎族的外围安营扎寨,随时警惕外面来人。”
领队的小头目经由依米尔转译,行礼应下,转身带人往回撤了五十丈远,正好卡在河谷口安扎。
崔媖娘远远打量着这群人,近前道:“宛国的朝廷怎么就派了这些点人来?还得你亲自带兵来找他们的二王子……”
“还有一千八百人,跟随副将去了东北方向的上河谷。”宋灵淑边说着,挑眉看了眼后面的吴宪,借着马灯微弱的火光,吴宪讪讪摸着鼻子。
“一切都是二王子的决定,属下怕坏了清晏候的计划,也怕被人盯上,就没有让人给清宴侯送消息……”吴宪目光躲躲闪闪,心虚地解释。
“贺兰小兄弟走后,二王子的人才过来,属下只好先带着二王子来找崔察访……”
崔媖娘笑道:“没想到拔也羿回宛国才两天,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些谋略之道……不过他这次也是冒了大险……”
“我刚听他们讲了,在王宫大殿内,宛国大王子是如何怒极生悲……太精彩了,可惜没能在场亲眼所见。”
随即想到突厥人,又撇嘴道:“这个位大王子两条腿都废了,还能指使他人来勾结突厥人,倒也没有浪费我们给他喂的药。”
宋灵淑道:“一个被自小被惯坏了的人,只会让人顺着他,如何会明白,身处逆境需怎么苟活……走,带我去见拔也羿。”
拔也罗当时腿伤极为严重,极容易失血过多而死。多亏从谢愕手上买来的药,才把拔也罗的命吊住,让他有精力在大殿内闹起来。
拔也罗再不收手,最终等待他的只有群臣的讨伐,强逼国君下令斩杀。
她对拔也羿能帮的已经帮了,后续就看拔也羿怎么借着此次清剿突厥人,清除朝堂旧党,让宛国众臣心甘情愿臣服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