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招惹吕布,也无法对臧霸、郝萌下手,只得挑看似最弱的顾恒。
胡轸舞剑步步逼近,招招暗藏杀机,逐渐向顾恒靠拢。
顾恒目光凛然,凝视着飞升之门演化的轨迹。
胡轸周身环绕五色灵光,武艺位列五品,在这猛将如云的三国乱世不过尔尔。
但对此刻的顾恒而言仍是强敌,他全神贯注观察着胡轸的每个动作。
飞升之门持续解析,剑招破绽尽收眼底。
烛影摇曳间,胡轸已欺身而至,寒芒直取咽喉。
顾恒恰时俯身斟酒,剑锋堪堪掠过。
且由他猖狂片刻,吕布岂会坐视不管?
胡轸杀心更炽,剑锋如附骨之疽接连刺来。
顾恒或举杯畅饮,或低眉置盏,时而与二狗谈笑,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杀招。
然飞升之门推演消耗甚巨,顾恒渐感疲惫,长此以往必败无疑。
好!某来会你!臧霸突然拍案而起,朴刀出鞘直取胡轸。
金铁交鸣迸溅火星,二人战作一团。
原是吕布暗中授意,臧霸却存心观望——若这能掐会算的顾恒当真陨于剑下,正好揭穿其江湖术士的嘴脸。
可眼见顾恒闲庭信步般化解杀招,臧霸终是喝彩出手。
六色灵光缠绕的朴刀将胡轸逼得连连败退,转眼战至宴厅角落。
忽然张英暗中掐诀,玉环悬于立箸之上。
阴风骤起时,吕布等人浑身血气暴涨,唯有一条九尺黑蛇自阴气中窜出,直扑顾恒。
飞升之门再度运转,天眼顿开。
但见黑蛇狰狞,李儒扳指泛青,众将血气冲霄,自己腰间枪尖金芒流转。
原来这方天地,终究是气运之争。
顾恒手腕一振,虎头湛金枪划出寒芒,逼得黑蛇嘶嘶后退。
飞升之门的玄奥符文在识海流转,一段通运秘术骤然明悟。
张英眼中厉色闪过,咬破舌尖将血滴落玉环,霎时阴风呼啸。
黑蛇身躯暴涨至两丈有余,蟒尾带着腥风横扫而来。
顾恒掐诀念咒,枪尖跃出一头金纹猛虎,与黑蛇撕咬缠斗。
鳞甲飞溅间,黑蛇被虎爪撕成黑雾,张英面前玉环地裂开蛛网纹。
玉环炸成齑粉,张英喷血暴起,将最后阴气化作毒箭射向顾恒心口。
顾恒踉跄撞翻酒盏,冰寒之气窜遍四肢。
那边张英已栽倒在狼藉杯盘间,嘴角汩汩溢血。
宴厅另一侧,臧霸的朴刀震飞胡轸铁剑,刀锋掠过对方臂膀时,华雄怒吼着抡起百斤食案砸来。
木屑纷飞中臧霸连退三步,却见吕布横戟而出:输不起?
郝萌曹性同时踏前,华雄部属亦蜂拥而上。
李儒拍案厉喝声中,吕布嗤笑着环视血迹斑斑的宴厅:拿剑助兴?我看是拿脸接刀!
华雄铁青着脸拽起昏迷的张英,踹开碎木扬长而去。
就在这时,花萼楼的宴会厅后方突然涌来一群家仆。
十几个精壮小伙气喘吁吁地轮流扛着吕布的方天画戟和华雄的青铜宣花斧爬上楼来,每件兵器都有百余斤重,把这些下人累得汗如雨下。
这些都是先前吕布与华雄各自遣回府中取兵器的随从,此刻才堪堪赶到。
顾恒险些笑出声来——这可真是尴尬至极。
别看吕、华二人争执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生死相搏,但真要动手,双方都得三思而行。
暗地里勾心斗角尚可,明着在董卓的地盘上争斗?就算他们不顾后果,也得看董卓答不答应。
若非如此,若二人当真要以命相搏,区区谋士李儒如何拦得住?不过是给双方个台阶下,避免局势失控罢了。
原本这场闹剧即将平息,偏生两家这些没眼色的随从,真把兵器给抬来了。
李儒苦心搭建的台阶瞬间垮塌。
吕布与华雄大眼瞪小眼,场面滑稽至极,顾恒憋笑憋得肠子打结。
大胆!花萼楼乃洛阳禁地,岂容尔等私带兵器?来人,拖下去各打三十军棍!李儒厉声呵斥。
此刻他必须出面镇场。
这座花萼楼几易其主,先是灵帝时期司空所有,后因获利颇丰被十常侍霸占。
董卓入主洛阳后,自然将其据为己有,交由李儒掌管。
因此李儒在此处的命令依然有效。
待驱散吕、华二人,花萼楼即刻新增禁令: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器入内,违者军法处置!
经此一闹,吕布也无暇再向顾恒询问与貂蝉的姻缘之事。
宴席散后,他邀顾恒过府暂住遭拒,只得作罢。
不过只要顾恒仍在洛阳,他总有办法再寻。
如今春风得意的吕布对这位奇人志在必得。
但顾恒深知吕奉先行事张扬,极易惹祸上身,决定与之保持距离,以免殃及池鱼。
他另有要事亟待处理。
离开花萼楼,顾恒带着二狗径直前往太常丘临渊府邸。
丘大人早已将其奉为上宾,特意命管家收拾出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相迎。
奔波整日后,沐浴更衣的顾恒终于得以安然入睡。
倒是二狗,原本困倦不堪,经历了这些事后反而难以入眠。
他独自躺在宽大华贵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想着昨晚还蜷缩在黑风寨的马厩里与马为伴,今日却已登上花萼楼,置身深宅大院,一时难以适应。
次日清晨,顾恒醒来准备起身时,惊恐地发现双腿失去了知觉。
昨日在花萼楼与张英交手时,一缕阴气入体,起初只是微微发麻,离开时已好转许多。
没想到一夜过去,伤势不但未减反而加重。
正此时,房门被重重叩响。
来者是张绣,他将传家之宝和自己的前程都交给了顾恒,心中时刻记挂。
若非顾恒来到丘府,他早已派人寻找。
听说昨夜吕布与华雄在花萼楼起了冲突,你也在场?张绣一进门就好奇地问道。
此事已在洛阳城传得沸沸扬扬。
洛阳城人人都在谈论吕布与华雄,而被吕布宴请的顾恒也因此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这有什么问题吗?顾恒反问,感觉张绣话中有话。
张绣逼近一步,皱眉质问:所以你真是吕布派来的细作?
顾恒这才想起,董卓麾下西凉旧部与吕布素有嫌隙。
加之张绣对吕布心怀妒忌,听闻自己与吕布交好自然不悦。
不是!顾恒断然否认。
此刻他只想着如何医治双腿,虽然静养数月可愈,但他不愿卧床半年之久。
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张绣不依不饶。
信不信由你,我需要向你证明什么?顾恒反问。
见张绣既无可奈何又不肯罢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人颇为有趣。
你不就是不服吕布吗?顾恒刚开口便被张绣打断:胡说!
那这样,我找机会让你与他比试如何?不过说实话,你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张绣怒不可遏,狠声道:“是不是对手,打过才见分晓!”
顾恒干脆利落:“你何时有空,我替你约战吕布!”
张绣神色一滞,狐疑地盯着顾恒:“你以为你是谁?吕布能听你调遣?”
顾恒斜睨他一眼:“这无须你操心,你只需知道我能约到吕布。
现在只问你——敢不敢?”
他语气淡漠,继续道:“刀剑无眼,嘴上逞强容易,真动手可要赌命。
一天到晚叫嚣,想清楚再说。”
张绣双拳紧握,颈侧青筋暴突。
热血上涌,他咬紧牙关道:“明日……不,后日下午!我倒要瞧瞧,吕布是否真如传闻那般了得!”
顾恒点头:“好,一言为定。
还有别的事吗?”
张绣一怔,原本堵在胸口的闷气竟莫名消散。
他转身欲走,却在门口被顾恒叫住:“慢着。
你没事,我有事。”
“何事?”
张绣皱眉。
“替我寻个大夫来。”
顾恒道。
张绣古怪地打量他:“你病了?”
这问话让顾恒额角直跳。
“啰嗦什么?我帮你约吕布,让你找大夫却推三阻四。
这点爽快劲儿,你连吕布都不如!”
张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等着!我定将天下第一神医给你拎来!”
他大步流星跨出院门,径直朝丘府后宅走去——说来也巧,那位“天下第一”
此刻恰在府中,否则这海口还真难圆。
行至半途,张绣猛然顿住,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明明是去质问顾恒,追回家传虎头湛金枪尖,再揭穿其真面目赶出丘府。
怎么反倒顺从地替他请起大夫了?
他甩甩头,一时理不清头绪,只得继续前行。
片刻后,张绣引着一位七尺身高、佝偻驼背的老者踏入屋内。
“此乃华佗华神医!”
他高声道,眉宇间透着得意。
顾恒略感意外——华佗盛名不足为奇,但张绣竟有这般能耐?
殊不知这是借了丘临渊的颜面。
华佗慈眉善目,细细望闻问切。
顾恒暗自唏嘘:如此仁医,曹操怎忍心痛下 ?
“华大夫,他患了何症?可是命不久矣?”
张绣在一旁插嘴,满脸幸灾乐祸。
顾恒嘴角抽动,只觉这人当真欠揍至极。
华佗望见顾恒面色红润,搭脉时还带着笑意,可指尖刚触到腕间,眉梢的笑意便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指腹压着脉门沉吟良久,忽而扭头扫了眼抱臂而立的张绣,见屋内再无旁人,终于低声对顾恒道:邪祟已侵经脉。
病不难医,只是药材难寻——小友年纪尚轻,竟有这般造诣。
虽未明言(钱钱的),华佗眼底已映出顾恒周身流转的术法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