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失焦物体的质量和体积也不大,目前观测到最大的也不过半人之高,而我们平时遇到的则大多是足球、花盆这类小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物体越小,失焦概率越大,反之,当物体大到一定程度时,就几乎不会失焦——比如人类,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例人类失焦的报告。”
队伍中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但darl博士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就目前来说,我们是安全的。
但根据基金会的精密推演,最多一年,观测者效应就会完全消散。
到那时,失焦将不再受到任何约束,人、动物、乃至整个站点、城市,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发生不可预测的转变。
而我们obsr计划的核心任务,就是造出符合条件的人工智能,替代前任观测者观测这个世界,让一年之后的人类文明不至于分崩离析。”
“我们背负的,是整个世界的命运,是整个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让每一个研究员都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任务的研发周期只有一年——周期越短,能挽回的损失自然越多。
但我必须坦诚地告诉大家,我们要开发的,是一个史无前例、难度绝无仅有的人工智能,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复杂、最系统性的科技产物。”
kacper darl博士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坚定,
“成为替代观测者,必须满足三个必要条件:
第一,能够理解所观测之物;
第二,能在42毫秒内完成对所观测之物的完备语义解析;
第三,能够登上王座。”
“最后一条大家不用操心,等我们开发出合格的人工智能后,o5议会会负责将其带上王座。
我们的核心工作,就是攻克前两条,造出这个替代品。”
他自嘲地笑了笑,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有太大的头绪。
前两条的描述太过模糊,我们还在摸索阶段,但从今天开始,我们有五千人了,不是吗?
这么多聪明的大脑聚在一起,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站点地下的长长走廊,来到了直通地表宿舍楼的无障碍电梯口。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大家惊叹——
整整一排十个电梯门,每个电梯井内都利用基金会的空间拓扑奇术进行了改造,能够同时容纳五台电梯运行而互不碰撞,效率惊人。
大家分批次快速登上电梯,一路上,darl博士耐心地解答着研究员们的各种疑问,从办公设备的使用到项目的大致流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电梯抵达地表宿舍区时,宿舍楼门口早已搭起了几个临时棚子,303站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为大家分发提前准备好的宿舍卡。
研究员们纷纷向darl博士道别,带着疲惫与对未来的憧憬走进了宿舍楼。
李鸣和艾米丽故意落在最后,成为了最后领取宿舍卡的人。
kacper darl博士正准备转身迎接下一批研究员,却注意到李鸣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月色轻柔地洒在他的肩上,给白大褂镀上了一层银辉。
kacper darl博士走上前,看了看李鸣胸前的身份牌,轻声问道:
“这位……哦,李鸣博士,怎么了吗?”
李鸣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
“那个,kacper darl博士,我想问一下……
“在你心里,你真的对这个obsr计划抱有期待吗?”
艾米丽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kacper darl,补充道:
“或者说,你觉得我们的世界……
“真的还有希望吗?”
“想要造出一个能完成完备语义解析的人工智能,以我对基金会现有科研实力的认知,以及对工作量的大致评估,就算集全球之力,最快也需要三年时间。
一年……你们真的能做到吗?”
她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了两人之间。
也许李鸣没有发现,但艾米丽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刚才kacper darl博士讲述任务难度和研发周期时,队伍中的气氛明显变得沉重。
在场的都是顶尖人才,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没人会天真到认为这是一项简单的任务。
艾米丽见kacper darl没有立刻回答,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darl博士,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对吧?一年时间,根本不可能研发出符合要求的人工智能。
“基金会的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到今天,用了二十五年,而替代观测者所需的技术水平,起码是当前的三倍。
“这意味着,我们要在一年之内,走完原本需要七十五年的路。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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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cper darl博士直视着艾米丽的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愤怒或惊讶,只有一抹淡淡的微笑。
“艾米丽博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李鸣瞬间激动起来,
“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年内开发出合格的人工智能!明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将它送上王座!”
“我们确实没办法在一年内将它送上王座。”
darl博士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也没说,要在一年内将它送上王座呀。”
艾米丽愣住了,眉头紧锁: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kacper darl博士摊了摊手,
“你说的没错,想要开发出能完美替代前任观测者、足以登上王座的人工智能,我们最少需要三年。
但观测者效应的消散不会等我们,我们只有一年时间,我们没有三年的时间可以耗。
所以我决定,在这一年内,先做出一个低配版的替代观测者。”
他顿了顿,解释道:
“它或许会有很多缺陷,或许无法完全阻止失焦现象,甚至可能让部分物体依旧面临转化的风险,但它必须满足一个核心要求——
保证我们办公场所和核心设备的最低限度稳定,让obsr计划能够继续推进下去,直到我们研发出真正合格的人工智能,直到它足以登上王座,仅此而已。”
“可就算是低配版,这也是从零到一的巨大跨越!”
李鸣反驳道,
“相当于人类在一年内从零构建整个现代物理学体系,其中的困难你根本无法想象,一年时间依旧可能不够!”
“那这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kacper darl博士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至少这个计划,努力一把还有成功的可能,不是吗?
至于是不是天要亡我们……那就交给时间去评判吧。”
李鸣和艾米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们不得不承认,在绝境之下,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突围的方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那个……darl博士,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艾米丽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没关系。”
kacper darl博士摆了摆手,眼中带着欣赏,
“你很聪明,能想到这一点;你也很勇敢,想到这一点的人不止一个,但你是唯一一个敢当面问我的人。”
“那个……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鸣突然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这个问题艾米丽刚才问过,但你没有正面回答。”
“你说。”
kacper darl博士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的世界,真的还有希望吗?”
kacper darl博士沉默了,月光下,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
“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只要还有哪怕一丝希望,我都会拼尽全力去拯救这个世界。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在基金会工作久了,潜移默化中被控制、收容、保护的理念所影响吧,毕竟这三个词足以让我付出生命来扞卫。
就像基金会的格言,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想起来了——
‘我们在黑暗中战斗,你们得以在光明中生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尽管基金会在历史上,‘控制,收容,保护’中的保护指的是保护常态而非保护人类,但自从二战之后,这个理念就已经改变了。
我们现在保护的,是人类,是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而且我始终相信,我们的世界不会就这么在失焦的狂欢中戛然而止。它曾经无比精彩,现在是,将来也一定会是。”
最后,他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着不灭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坚信……世界会依旧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