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慧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一个浑身被气血之力笼罩的女人踉跄地从禁地冲了出来。
那女人披头散发，浑身浴血。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流血！
那就是名字成为禁忌的雪梅！
在场有人一眼便看出，她能冲出来，完全是因为自断经脉修为，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是丢了大半条命啊！
“雪梅？！”
萧立轩颤抖着喊出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
但此时的雪梅，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经脉尽断，意味着她从此将沦为废人，甚至可能活不过今日。
“住手”
雪梅径直走向高高在上的佳慧，声音微弱地说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终于，雪梅走到了佳慧面前。
“扑通”一声。
曾经无比高傲的雪梅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师，师姐。”
雪梅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情同手足，如今却面目狰狞的女人，眼中满是哀求。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当年是我不守清规，还妄图私奔，是我背叛了师门，辜负了师父的教诲”
雪梅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磕头。
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求求你放过立轩，放过青璇吧。”
“我愿用我的命，换他们父女平安离去，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鲜血染红了她的额头。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大多不知当年内情。
但看着如此卑微地乞求，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佳慧却笑了。
“嘿嘿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
她猛地俯抓住雪梅染血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让我放过他们？！”
“雪梅啊雪梅，你到现在还以为，这一跪就能抵消你的罪孽吗？”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为了这个窝囊废一走了之，把烂摊子扔下的时候，我是怎么过的？！”
佳慧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师父直接把我送给了阴魔老人！”
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
露出锁骨下方一块狰狞丑陋的烙印。
那印记虽然被挖去，但因为当年刻得足够深，依稀还能看出是个“奴”字。
全场哗然。
阴魔老人，那是修炼界臭名昭著的邪修之一，专门采补女修！
佳慧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走了，你是自由了！可我呢？！”
“我被当成了赔罪的礼物，送给了那个老魔头做鼎炉！”
“整整三年！你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被人当成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日夜遭受折磨！”
陷入回忆的佳慧癫狂至极。
指甲更是深陷雪梅的头皮之中。
“后来我拼死逃出来，却又被抓回去，打断了腿，挑断了手筋，像狗一样在泥地里爬”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机缘，我早就烂在那个泥坑里了！”
她死死盯着雪梅，眼中流下的不知是泪还是血。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因为我恨！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雪梅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原谅吗？啊？”
原本对佳慧颇有微词的弟子们，此刻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大家觉得阴鸷狠辣的代宗主，竟然背负着如此惨痛的过往。
雪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她虽然不是伤害佳慧的始作俑者，但也算间接害了她。
如果当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给佳慧报个信。
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愧疚几乎吞噬了雪梅的内心。
“对不起师姐对不起”
“我不稀罕你的对不起！”
佳慧猛地甩开雪梅，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我要让你看着你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我要让你尝尝撕心裂肺的滋味！”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说得对。”
众人循声望去。
一直瘫坐在地的萧立轩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立轩”雪梅惊愕地看着他。
萧立轩惨然一笑，推开想要搀扶他的青璇，踉跄着走到雪梅身边。
他没有跪下，而是直视着高台上的佳慧。
“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错了，更准确地说，是我错了。”
萧立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是我懦弱，是我无能。当年面对重重阻力，我不敢光明正大地争取，只敢带着雪梅私奔。”
“后来听说万花谷的事情，我更是带着雪梅东躲西藏。”
只是说到这时，萧立轩的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
“可是，佳慧，你真的只恨我们吗？”
佳慧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萧立轩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雪梅。
“当年那种情况，如果被选择的是其他人，如果所有人都不想经历你所经历的那些事而直接逃跑。”
萧立轩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佳慧，你敢像雪梅一样，抛下自己的身份，抛下锦衣玉食，抛下师门的荣耀，甚至不惜背负万世骂名，跟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亡命天涯吗？！”
佳慧的瞳孔骤然收缩。
敢吗？
当年的她醉心权术，一心想要接掌万花谷，视荣耀如性命。
其实佳慧自己心里知道，她当年毕竟不知道阴魔老人的手段，如果师傅以宗主之位诱惑，她大概率会被骗去。
答案，在她心底昭然若揭。
“你看，你不敢。”
萧立轩看着佳慧那瞬间僵硬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恨雪梅，可你也恨你自己！”
“闭嘴！！！”
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佳慧瞬间暴怒。
“萧立轩！你这个废物！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很好！”
佳慧怒极反笑，猛地一挥衣袖。
“我不准备把你们都杀了。”
佳慧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这里有三把匕首。”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一家三口只要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一个，我就放他活着离开万花谷。”
“三个人，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