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学著大人的样子一饮而尽,立刻被辣得直吐舌头,惹得孙三叔哈哈大笑,顺手给儿子夹了块猪头肉压酒。
“要说本事,还是咱家玄子有出息,给老孙家长脸!“孙三叔抿著酒说道。
眾人都点了点头,尤其是孙文他们兄弟们,要不是孙玄现在他们还在村里种地呢。
虎子坐在一旁,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大家的感染下,也渐渐融入其中。
他听著长辈们的故事,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孙玄注意到虎子的变化,笑著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虎子,好好干,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虎子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著时间的推移,虎子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孙玄肩上睡著了,孙三叔想把儿子抱走,却被孙大伯拦住:“让孩子在这儿睡吧,咱们爷几个难得聚这么齐。“
酒意渐渐上头,大家的话也越来越多,屋內瀰漫著酒香、欢笑与浓浓的亲情,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为这温馨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共享美酒佳肴,畅谈生活理想,忘却了一年的疲惫与烦恼。
这顿酒,喝的不仅是美酒,更是对过去一年的总结,对新一年的期盼。
炕上的男人们喝的五迷三道,屋里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白气。
屋子下方,女人们围坐一团,欢声笑语。
孙母、大伯娘和三婶三个妯娌围坐在小板凳上,膝盖碰著膝盖,手里不停地剥著生瓜子,面前的笸箩里已经堆起一座小山。
“听说没?“大伯娘压低声音,手里的瓜子壳“啪“地一声裂开。
“隔壁村子李会计家闺女跟那个知青好上了,肚子都显怀了!“
三婶惊得差点打翻笸箩:“哎哟喂,那知青不是上个月就回城了吗?“
“可不是嘛!“大伯娘接过话茬,“李家正闹得鸡飞狗跳呢,李婆子天天坐在门口哭。“
三个女人同时摇头嘆气,却又忍不住继续这个话题。
她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偶尔爆发出压抑的笑声,像极了三只偷到油的老鼠。
另一边,张兰芳、孙玉、吴红梅和刘晓云四个年轻媳妇坐成一排,手里捧著搪瓷缸子,里面是王胜利从厂里带回来的高碎茶叶。
她们聊天的音量明显大得多,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们车间那个刘大姐,“刘晓云翘著兰指比划,“跳忠字舞的时候把裤襠扯了,还硬是跳完了全场!“
张兰芳笑得差点呛到:“我们供销社前天来个老太太,非要拿布票换白酒,说&039;伟人教导我们要过好年&039;!“
孙玉也眉飞色舞地分享著国营饭店闹的笑话,讲到精彩处,吴红梅和刘晓云笑得前仰后合,直抹眼泪。
吴红梅也不甘示弱,说起上次工作中完成一个棘手任务的惊险过程,大家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发出惊嘆。
隔壁屋里,几个孩子在小龙和小军的带领下玩得热火朝天。
小军像个小司令,指挥著大家玩捉迷藏。
孙文的孩子躲在柜子后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孙斌的孩子藏在被子里,却露出了小脚丫,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尖叫与欢笑,洋溢著纯真的快乐。
没有大人们约束的孩子们早就闹翻了天。
“哗啦——“一声巨响从东屋传来,紧接著是孩子们震天的欢呼。
男孩子们分成两派,一派头上扎著白毛巾扮演八路军,另一派用木棍当枪扮演日本鬼子,在炕上蹦来跳去。 “你死了!我打中你了!“小军举著小龙做的木手枪大喊。
“没打中!我有神功护体!“
孙佑安捂著胸口“痛苦“地倒下,却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最小的两个孩子,孙佑寧和孙斌的儿子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却还强撑著不肯睡觉。
孙佑寧抱著大伯娘给的布老虎,脑袋一点一点的。
孙斌家的小子乾脆躺在地上,手里还攥著半块芝麻。
“孩子们,小声点!“三婶探头进来呵斥,却忍不住笑了,“看把这屋折腾的!“
没人听她的,小军正站在炕上指挥“战斗“,活像个將军。
“三连从左面包抄!二连跟我冲啊!“孩子们叫得更欢了,连平时文静的小梅也跟著起鬨。
堂屋里,三婶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公社要搞清理阶级队伍运动,老孙家没问题吧?“
大伯娘手里的瓜子停住了:“能有啥问题?咱家祖上三代贫农!“
“就是,我们孙家一直都是贫农,现在虽然家里条件好了点,但也不是坏分子。“孙母接话。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东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接著是孩子的哭声。
女人们同时站起来,去到东屋,原来只是佑安从炕上跳下来时磕到了膝盖。
“这群皮猴子!“大伯娘笑骂著,却又抓了把生塞给正要跑过去查看的刘晓云,“给孩子们分分。“
孙佑安看见大人进来了,立马止住了哭声,孙佑安看著吴红梅不敢说话,鼻子一抽一抽的。
孙玉走上前去摸著佑安的头道:“佑安,大姑看看磕的厉害吗?”
孙佑安把裤子捲起来让孙玉看磕著的地方,孙玉摸了摸没啥大事就是磕青了。
“你这皮猴子,没啥大事,玩的时候小心一点。”
“知道了大姑,”孙佑安说完就爬上炕再次加入了小伙伴中。
大人们看著孩子们玩的高兴也没去打扰他们,把门关上就进了堂屋。
堂屋里孙玉对吴红梅道:“红梅,你在家里也没打过佑安啊,佑安怎么这么怕你呢?”
吴红梅笑著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佑安这孩子他爹经常打他,他倒不害怕,在家里就害怕我。”
孙玉又对孙母道:“娘,你的大孙子,磕了一下你不心疼吗?”
“都是男孩子有啥可心疼的,小碰小磕的没啥问题的,男孩子就不要惯著养。你看你们小时候哪有人管你们磕著碰著的。”
这个年代的大人们对孩子磕著碰著还真不在意。
“娘,还是您看的通透啊。”
吴红梅在一边笑著不说话,孙母看了一眼吴红梅,“红梅,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別憋坏了。”
孙母说完后吴红梅一下笑了出来,“红梅,到底咋回事啊?”孙玉问道。
“姐,娘现在这样是因为玄子说的,让他不要惯著佑安和佑寧,还有我和孩子他爹教育孩子的时候让爹娘別插手,要不娘能不心疼吗?”
眾人听完都笑了起来,孙玄说的话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基本都会听的。
屋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屋里则是此起彼伏的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