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玄子,你这手艺可以啊!看著就好吃!”三叔看著满桌的菜,忍不住夸讚道。
“是啊,没想到玄子还有这一手!”大伯也笑著点头。
眾人围坐在热炕上,挤得满满当当,却更显热闹亲近。
孙玄给男人们倒上酒,给女人们和孩子盛上饭。
“来,今天感谢大伯、三叔、大伯母、三婶,还有王奕和弟妹帮忙!也欢迎我们回家!大家一起举杯!”孙玄作为主人,端起酒杯,说著祝酒词。
“欢迎回家!”
“乾杯!”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和欢快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在这温暖的农家堂屋里迴荡。
大家吃著可口的饭菜,喝著醇厚的美酒,聊著开心的话题,气氛热烈而融洽。
孙父孙母看著儿孙绕膝、兄弟和睦的景象,脸上洋溢著幸福满足的笑容。
叶菁璇也完全沉浸在家人团聚的温馨之中,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屋子里点上了煤油灯。
王奕和林晓芳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孙玄和家人將他们送到院门口,再三道谢。
“玄子,菁璇,叔,婶,我们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王奕憨厚地笑著摆手。
“今天谢谢你们了,有空常来坐。”叶菁璇柔声说道。
送走了王奕夫妇,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堂屋里依旧残留著饭菜的余香和家的温暖。
大伯一家和三叔一家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天,看孙玄一家舟车劳顿,便也体贴地起身告辞,约好明天再过来。
喧囂散去,老宅里只剩下孙玄一家四口和孙父孙母。
孩子们玩累了,早已在温暖的炕上沉沉睡去。叶菁璇和孙母收拾著碗筷,孙玄和孙父则坐在炕沿上,喝著最后的茶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叶菁璇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感受著这久违的乡村寧静,依偎在孙玄身边,轻声说道:“玄哥,回来住真好。”
孙玄搂著妻子的肩膀,感受著她的依赖,心中百感交集。
他多么希望这份寧静和温馨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但他知道,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他必须亲手打破这份寧静,將一个沉重的消息,告诉身边这个他最深爱的人。
他紧了紧手臂,低声回应道:“嗯,回家了就好。”
夜色渐深,村庄陷入了沉睡。
而对於孙玄来说,这是一个安抚与煎熬並存的夜晚,他在温暖的家中,等待著黎明后那场无法迴避的风雨。
第二天,天光尚未大亮,只是东方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的微光,將房间內的黑暗稀释成一片朦朧的灰蓝色。
孙玄便已醒来,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身旁,妻子叶菁璇和两个孩子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呼吸均匀而绵长。
明熙的小脚丫不老实地伸出了被子,雅寧则蜷缩在母亲怀里,睡得无比香甜。 孙玄侧躺著,借著微弱的光线,凝视著妻子恬静的睡顏。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原本想让她多享受一刻这无知无觉的安寧,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在她与家人猝然相遇之前,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
他无法想像,如果毫无徵兆地让她看到被“下放”而来的父母爷爷,她会受到多大的衝击,情绪是否会失控。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思索著该如何开口时,身旁的叶菁璇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看了看窗外的微光,然后侧过头,发现丈夫正睁著眼睛看著自己,眼神复杂,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玄哥,”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软糯,却清晰地透出一丝疑惑,“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是不是认炕,没睡好?”
她顿了顿,借著渐亮的天光,仔细看著孙玄的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一层担忧。
她轻轻伸出手,抚上孙玄微蹙的眉心,声音更低了,带著小心翼翼的探询:
“玄哥,我我感觉你这几天,好像心里都装著事,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是出啥事了吗?”
孙玄闻言,心中猛地一颤!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细心的妻子早已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异常。
而她,因为信任和体贴,竟然一直忍著没有追问,直到此刻才委婉地问出。
这份懂事和隱忍,让孙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不能再瞒下去了。
他伸出大手,將妻子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里,仿佛要藉此传递给她力量和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著叶菁璇的眼睛,决定不再绕任何圈子,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菁璇,”他唤著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是,確实是出了点事。你听我慢慢说,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不要激动,好吗?”
叶菁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反握住了孙玄,指甲微微掐进了他的掌心。
她预感到,丈夫要说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孙玄感受到她的紧张,用力回握了一下,继续用儘量平稳的语调说道:“事情是关於京城爸妈他们那边的。”
他话音刚落,叶菁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起来,一个最坏的猜想浮上心头:
“玄哥是是不是我爸妈他们出啥事了?”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
孙玄沉重地点了点头,握著她手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稳住她:“嗯。爸妈他们被人举报了。”
“什么?!”叶菁璇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在枕头上。
娘家是她內心深处最柔软的牵掛,父母和爷爷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孙玄见状,心疼不已,连忙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用指腹笨拙却又无比珍惜地擦拭著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加快语速,將最重要的信息告诉她,试图稳住她的情绪:
“菁璇,你先別哭,听我说完!事情虽然发生了,但现在基本已经定下来了,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
家里的人都很安全,没有受到伤害!而且,你今天,就在今天,就能亲眼见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