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俏皮,七分婉转,这是李玲的标志性语气。
她卖了个关子,就等叶离追问。
叶离当然明白这个意思,很配合:
“大惊喜?什么大惊喜?”
“我饿了,你答应请我吃鱼,我就告诉你!”
“这也要附带条件,那你还是别说了,反正我一会儿就能到三十分。”
“很重要的信息,你真不想知道?”
“想啊,但你这么小气,都不打算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
“喂,你这人!好没情趣!”埋怨了一句之后 ,对面忽然换了一种语气,渗透着忧伤和回忆,
“我记得以前师兄总会哄着我的,就算骗骗我也行!即使你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但是也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呀。你这样很伤人的好吧。你是最近练功练傻了么?我也不是非要你兑现,你怎么能”
李玲软绵绵的一堆话,听到叶离的耳朵里反而有些针扎般难受,他一手捂住耳朵,灵机一动将腕表伸到狂战鬼面前。
红毛猩猩很配合地嘶吼一声,叶离立马凑到虎符面前作焦急状:
“有怪物,先不说了!”
“喂!喂”
没等李玲再说什么,通话已经被挂断。
顿时,叶离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还真是麻烦,都没法正常说句话。”叶离对着石头怪和红毛怪一摊手,有种无力吐槽的无奈感,像是在找人倾诉和评理。
“不过叶离似有些心软了,“还是要离她近一点才好,现在的位置已经在紧急距离之外了。”
看了下虎符,李玲的定位比之前距离自己远了一倍以上,如果不赶快往回赶,一旦李玲发生意外或者紧急情况他只能干着急。
“小美,开路!”他对身姿挺拔的灰白色火号鸟下了命令,然后目光扫过密林深处,松了松全身的关节,“我们一路杀回去,人挡杀人,佛挡啊!”
一声呻吟从嘴角钻出,他似乎活动幅度过大,引动了旧伤口。
扶了扶左肩同时向后张望,衣服上沾染着丝丝血迹。
“看来还是没有完全愈合,才过了一天就大动干戈,还是太勉强了。”
念及此,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还知道自己差点死掉呀,那还出来浪?懒得管你!”
声音很熟悉,很亲切,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诉。
“湘涵?”
叶离回头,除了三只异兽没有看到其他人,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片林子随微风摇晃,“呵,出来这么久,又该让她担心了,也不知道她那里现在怎么样。”
汇林医院,此时已经下午两点过半。
叶离病房内,一个女孩正趴在叶离病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下午的暖阳透过玻璃折射在雪白的床单上,也射在她紧闭的美眸上。
她的眼睛,比床单更白。
浓密的睫毛下,圆润的眸子不断跳动着。
嘴角微微张合,惺忪念出几个字,但根本听不清楚。
而后,不知怎么的,藏在眼睑后的眸子越跳越快,细眉成线,微微皱起,嘴角颤动。
纤细的手指猛得攥住床单:
“离哥!”
女孩腰板一挺,猛地坐起,两只惶恐的大眼睛不住闪烁,精致娇俏的五官此刻一片苍白。
是黄月儿。
此刻她胸口如海浪般起伏,红唇来回倾吐着浊气。
片刻后,似乎发现刚刚经历的一切并不存在,这才缓缓稳定下来。
叶离的病房,都是李湘涵守在叶离身边。
而现在,两个人都不在,只留下她。
一边担心着叶离溜出去的事情会穿帮,另一边却为叶离的安全更加忧心忡忡。
女孩摊开自己的左手,手心的伤口已经快愈合,眼前浮现叶离攥着她的手的画面。
担心和急切充斥的脸庞,终于多了一抹安心的笑。
“但愿离哥平安归来,李湘涵也不要出事才好。”
云城,金塘区。
李湘涵此刻正穿梭在人潮汹涌中。
大约两个小时前,甜甜和他们走散了。
与其说是走散了,不如说是甜甜为了跟上吴俊彦,慌忙之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十字路口,李湘涵、杨云、齐家乐、凌雪,四个人汇合后全都摇头。
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将所有办法都用了一遍,但两个小过去了,甜甜丝毫没有音讯。
“甜甜是追着吴俊彦离开的,很有可能会被吴俊彦再次带走,亦或者说,被这个狠心的亲生父亲再次当做筹码!”齐家乐猜测着,用一种想要嚼断吴俊彦骨头的语气。
“我倒不这么认为,”杨云否决了这个猜测,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吴俊彦那么想得到那块石头,如果甜甜跟他在一起,他早就主动找到我们头上了,不会等这么久!”
“至于迷路,更加不可能!”李湘涵接着分析,脸上的忧色压弯了眉毛,“甜甜已经九岁,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即使判断不了方向,街上随便叫辆车就能到家的。而且这边是金塘区,因为国哥在这边上班的缘故,甜甜对这边应该也是比较熟悉的。所以”
李湘涵怔了一下,沉沉说道:“现在的处境无非两种:一是她自己藏了起来,二是被什么人控制。如果是第一种,相对还好一些。经历了被亲生父亲背叛的残酷磨砺,伤心一下很正常。等这个劲头过了就会好起来。但如果是第二种”
她用眼眸看向其余三人,立即读到了三个人眼中的恐惧和紧张。
期间刘治国打来电话问甜甜的事,被李湘涵委婉隐瞒了。
关于这件事,四个人守口如瓶,没有任何人向刘治国透露。
他现在太需要安静休养了,刚刚被判决一条腿会残废,之后又被吴俊彦拿走了甜甜的抚养权,如果现在再告诉他甜甜失踪了,没有人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离哥,他会怎么做”李湘涵咬着下嘴唇,有些乱了方寸。
其余三人只是在担心甜甜,并不知道叶离外出的事情。
而她,既要寻找甜甜的下落,也无时无刻惦念着叶离的安危。
两种担忧,都在无时无刻考验和摧残着她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