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只巨型梦厄兽的碰撞声，在梦境之中不曾停止。
每一次碰撞，双方的梦厄因子都会洒落，致使周围诞生梦厄兽，又互相撕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厄神完全处于下风。
可祂非但没有停止，进攻反而愈发强势。
在凶厄自残般的攻势下，祂如同守住根基的雪松，不肯屈服。
“你这个耻辱！你以为你能战胜吾吗？”
凶厄暴打着厄神，嘲笑声一阵接一阵。
厄神护着脑袋，忍受着凶厄的羞辱，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
这些记忆，多是苏泽见到过的。
但却又有些苏泽不曾看到过的。
厄曾执掌苦厄之梦时。
“我觉得噩梦有时候也挺好的…”
“不正是有噩梦的存在，才让人们认识到美梦的可贵吗？”
“众生偏爱美梦，可无人知晓您的付出，若非有您，噩梦早就侵蚀生灵梦境了。”
厄交换神权之时。
“梦神比以前更积极了…祂居然回应我了…”
“这样的梦神，我真的很喜欢…”
“感觉梦神不像以前那般难求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吧？”
“美梦本来是好事，可以弥补遗憾，给生灵带去抚慰，他们为什么要说腻了呢？”
“新的梦神呀，像个小孩子，也想得到婆婆夸奖呢？”
“祂不像是神，倒像个喜欢得到大家夸奖的小家伙…”
厄换回神权之时。
“噩梦之神感觉换回来了呢…”
“噩梦难度下调了…”
“这样其实也好…”
“终于是熟悉的祂了…”
砰！
夹杂着愤怒的拳头，狠狠砸在厄神身上，剧烈的痛楚席卷心神，可厄神脑海中，却回荡着数之不尽的生灵之音。
某一刻，凶厄的拳头再度砸下，厄神猛地抬头，探手抓住。
“吾——的确——不像神！”
“但谁——”
厄神攥着凶厄的拳头，缓缓移至旁边，神情肃穆。
“——规定过？神就得是什么样？”
“你！”
凶厄神色大惊，不安感愈发强烈。
厄神闻言，阴冷一笑。
祂双眸瞬间化作一片漆黑，身体化作无实体的梦魇状态。
“吾可是执掌苦厄之梦的梦境之神，跟你这种只知道愤怒的家伙，可不一样。”
话音落下，梦魇散作黑暗，将凶厄笼罩。
恍惚间，凶厄看到自己被厄神吞噬，彻底失去意识的画面。
“不可能！不可能！”
暴怒的凶厄，如无头苍蝇一样，在梦境中撞来撞去。
厄神见状，看向远处的苏泽，疲惫喊道：
“小子，趁祂病，要祂命！”
苏泽闻言，迎着众人目光化作祖龙，浩瀚无垠的威压，如重岳一般压向凶厄！
砰！
凶厄直接被压入梦境世界的地面之下，挣扎不断，却无法逃离。
厄神看到这一幕，没再犹豫，融入梦魇之中，逐步蚕食凶厄。
“啊！该死！祂们不会饶过你的！你这个叛徒！”
凶厄怒吼声不断，厄神听后，加快了吞噬的进度。
半刻钟后，凶厄彻底消失，吸收了凶厄的厄神，身形凝实了不少。
苏泽抬眼看祂，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威胁。
“呵呵，小子，等吾执掌苦厄，高低封你当使徒。”
见苏泽在看自己，厄神朝他微笑。
苏泽笑着点点头，心中却升起警惕。
或许现在的厄神，确实是厄神。
但吞噬完其他分身，厄神还会是厄神吗？
苏泽觉得，大概率不是。
整体与个体，终究是不同的。
厄神这一个个体的意志，无法决定整体。
“厄神阁下，想不到你还真的蛮有实力。”
见到战斗平息，小柒远比其他人热情，凑上去就是夸赞。
厄神心中暗爽，瞥了眼苏泽，摆摆手。
“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吾疯起来，自己都怕。”
“嗯嗯，这位阁下更厉害。”
小柒重重点头，看向苏泽。
“如果没有他，厄神阁下，你很难赢的。”
“哼！”
厄神冷哼一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语气淡然。
“现在的吾，没有他，也能镇压凶厄。”
苏泽祂现在确实斗不过，但等祂再吞噬两个分身，苏泽也奈何不了祂。
“厄神阁下，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菌夜站在原地，一番思索后，上前询问厄神。
在见识厄神的能力后，他觉得反攻的时候到了。
十大要塞里的生灵，可以帮助厄神成为真正的梦厄神。
这样一来，虚无或许会将他们遣散回自己的时空。
“呵呵，吾要执掌苦厄，成为真正的梦境之主，让你们这些平庸的生灵，见识见识吾的仁慈。”
厄神说着，看向旁边的苏泽。
“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苏泽微微点头，平静道：
“挺好的，不过，厄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将其他分身全部吞噬后，不再是你了呢？”
厄神闻言一愣，旋即摇摇头。
“不可能，吾就是吾，吾怎么会变成其他神？”
从祂给自己取名为厄神的那一刻起，祂就与本体有着不同的追求。
本体只能看到那些负面的画面，但祂却十分珍惜那些稀少的，美好的画面。
因为祂是厄神，而不是那个被负面情绪包裹的厄。
将厄神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苏泽不置可否。
目前来看，厄神确实是独立的分身个体，之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想了想，苏泽又道：“厄神，你可知放逐之地，是如何形成的？我们怎样才能出去？”
这话一落，众人纷纷看着厄神，眼里都有着期待之色。
如何离开放逐之地，是这里每一个生灵的目标。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们。
厄神沉默了片刻，先是带着众人出了梦境，随后才叹口气，道：
“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灵，吾不知道他是谁，他朝吾扔了一张卡，然后吾就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里，厄神望着远方，语气幽幽。
“经过吾这么多年的蛰伏调查，这个生灵应该是一名传说中的制卡师。”
“他年少时被梦厄因子所伤，所以十分痛恨梦厄因子。”
“凡是沾染上梦厄因子的生灵，都会来到这个鬼地方被困住。”
苏泽闻言，眼中掠过一抹惊骇之色。
“厄神，你的意思是，我们身处一张卡中？”
厄神转身，无奈看着苏泽，点了点头。
“不用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上，这就是一张存在时空夹缝中的——”
“十二星涡卡。”
“它的成卡对象…是吾。”
“你们这些沾染梦厄因子的平庸生灵，只是顺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