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空荡荡的。
只有两个马车停在那。
明月郡主恼羞成怒,骂了一句废物,乘坐马车离开。
林长轩孤零零的站在风中凌乱,看着破败的马车,脸色阴沉。
计划失败。
那是不是意味着沉清澜知道了什么?
或者说,沉知洵知道了什么?
否则怎么会失败?
明月郡主在侯府安插的那个人他是知道的,极为隐秘,是个很不起眼的存在。
如今,情况如何?
顾不得是不是破旧的马车,他一脸焦急的赶到了侯府,得知侯府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悄然松了口气。
今日是他休沐的日子,不要去衙门,转身回了家。
看着破败的小院,还有里面的吵嚷声,他烦躁不已。
自从住进侯府,每日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母亲也能象老太君一样被人伺候着,变得慈祥了许多。
可如今,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缺衣少食的日子。
更令人震惊的是,如今的母亲却是一点苦也吃不了,家里面的活是一点也不干,全部交给周莹娘。
他顿住脚步,不想进去,却又无从选择。
咳嗽一声,他走进去的瞬间,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周莹娘一如既往,哭的梨花带雨,双眼水汪汪的看过来,看得人心疼。
到底是爱过多年的女人,林长轩下意识想维护,可是当对上自家亲娘那阴冷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院子虽然偏僻,但是周围还有邻居呢,做官最注重的就是名声。”
点到为止,林长轩快步走了进去。
林老婆子心疼儿子,什么也没说,狠狠瞪了周莹娘一眼,“你这个贱人,干活就不能麻利点吗?非要我骂你,真是个贱骨头。”
咒骂的话刚刚出口,门外传来邻居的声音。
林老婆子这些日子因为要过生辰的事,很受周围邻居的待见。
毕竟,邻居也想来这儿,好好的大吃一顿。
门打开的瞬间,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哟喂,你这是在干嘛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这个胡同要出个大人物了,知道国公府吗?”
林老婆子重重点头,“当然知道,我还去参加过宴会呢。”
邻居不信,撇了撇嘴,“行了,住在这儿了,怎么有机会去参加国公府的宴会呢?我跟你说呀,国功府嫁女儿,正好看上了咱们胡同里的人,真让人羡慕。”
“这些日子,好多人都在议论呢,国公府嫡女下嫁,那嫁妆多的惊人,你儿子怎么没找个官家小姐呢,现在所有人都说,如今京城之中,身份最高贵的就是郡主了……”
院子里,林老婆子听得津津乐道。
而房间内的林长轩却是浑身一颤。
是呀。
为何非要娶沉清澜呢?
郡主有何不可?
明月郡主可是王府的天之骄女,备受宠爱。
所以说王爷的意思是让明月郡主嫁给族长之子,但,不是不能改。
沉清澜手里面有银子,而明月郡主有权势。
娥皇女英多好呀。
这些日子胡同里闹得最欢的就是一读书人娶了国公府小姐的事儿。
他也有所耳闻。
一个穷酸书生而已,能够取得贵女为妻,他为何不可?
此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生根发芽。
林长轩目光灼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转身来到了王府。
……
林长轩的一举一动都在沉清澜的掌控之中。
得知他去单独找了王妃娘娘,心中了然。
翠喜则是愤愤不平,“小姐,咱们凭什么要便宜他呀,要是真的把郡主娶回去,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沉清澜摇头,“真以为皇家女子是那么好娶的吗。”
明月郡主心狠手辣,上辈子虽然嫁给了族长之子,但嫁过去后嚣张跋扈,不把婆家的人放在眼里。
对夫君更是动辄打骂,对长辈也是说骂就骂。
总而言之,嫁过去后,明月郡主显然已经成了女霸王女土匪。
家中,她一人独大。
而林长轩则是野心勃勃,只想踩着女人的肩膀往上爬。
一旦两人在一起,两个人会很热闹的。
沉清澜红唇勾起,“去添把火。”
翠喜领命,噔噔噔跑了出去。
片刻功夫,翠喜又跑回来了。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
沉清澜提起裙摆向外跑,刚跑到门口就看到沉知洵从马车上下来。
而且是自己走下来。
他动作虽然缓慢,但是目光坚定,神采奕奕两只眼睛亮的惊人。
沉清澜红着眼框,扑到他怀里,“大哥,你能站起来,能走了?”
沉知洵重重点头,“这都是你的功劳。”
“才不是呢,是大哥性情刚毅,自己锻炼的结果,不过如今正是天寒地冻,大哥的腿刚刚有所好转,不能够冻着,赶快坐下,盖上毛毯。”
沉清澜一把将轮椅推了过来,然后,将沉知洵放了上去,并且盖好毯子。
看到妹妹如此周至细心,沉知洵心里暖暖的,“我的好妹妹,你这副贤惠的模样,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家的混蛋呢。”
沉清澜脸红了一下,“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直跟着哥哥。”
沉知洵能站起来的消息,很快传扬开来。
而最先赶过来探听消息的就是沉氏族人。
看到沉知洵的确能站起来,沉族长等人热泪盈眶。
“太好了,太好了,侯府有救了。”
众人不由的流出眼泪。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沉氏族人虽然对沉清澜的事情极为不满,但,看到沉知洵站起来,激动不已。
毕竟,沉知洵入朝堂,对于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事,若是侯府重新兴旺起来,他们这些人也能跟着占不少便宜。
寒喧一番后。
沉氏族长清了清嗓子,拿出长辈的架子,“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如今你入朝堂,自然需要人帮衬,这两人以后就留在你身边了。”
说着挥了挥手,两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走了出来。
二人看了看沉知洵,双手抱拳。
“我等愿为沉大少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们说的忠肝义胆,但若是眼睛没有看向沉清澜就更好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两人被送进侯府,恐怕并不是想要帮助沉知洵,而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