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沉清澜踮起脚尖,拍了拍小将军的肩膀,压低声音,“给我笑,不然我就钻你怀里。”
我的天呀,这可不行。
众目睽睽之下,钻怀里,还说得清楚。
更何况,他脖子后两眼,仿佛脑袋要搬家。
小将军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一丝笑,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你手下留情,差不多得了……”
“那怎么行,不刺激一下,有些人永远认不清自己的心。”
重生以来,萧厌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沉清澜清楚,他这样做就是为了不眈误她。
这份情感让人感动。
但那又怎样?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凭什么为她做决定?
马蹄声阵阵越来越近。
沉清澜脸上笑容越发璨烂,又向前走了一步。
而小将军想往后躲,沉清澜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想跑门都没有。”
月光下一对璧人站在那里说说笑笑。
高头骏马上的萧厌,刚从皇宫出来,看到远处的画面,瞳孔地震。
这俩人是在干嘛?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女人开心的笑着,璨烂的笑容尤如春日的阳光般明媚。
而男子则站在一边,轻易的将人揽入怀。
看不清男人表情,但却一眼就认出了远处的人是谁。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将军府的小将军。
所以这两人是联系上了?
想到沉知洵所说的,他用力攥紧缰绳,手指力道不断加大,骨节泛白。
这俩人的笑,好刺眼。
一时间他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旁的玄天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咱们主子这是怎么了。”
“嘴笨就不要说话了,脑子也不清楚。”
青云看着酒楼门口的二人,嘴角抽搐。
什么情况呀?这是真打算和小将军好好相处吗?
完了,自家主子被人抛弃。
他张嘴正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就见自家主子马被一甩,疾驰而去。
哒哒哒哒。
马蹄声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不见。
看着那大批人马消失在眼前,沉清澜心中怅然若失,满脸失落。
小将军摸了摸脖子,“还好,还在,刚刚吓死我了。”
萧厌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路过,明明什么也没说,也没做什么,就是觉得后背凉凉。
一瞬间,真的害怕脑袋搬家。
沉清澜冷冷的看了一眼,“你……”
“咱们改变一下策略吧,或者换个人呢,或许,我的表情不自然,演戏演的太糟糕了,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行了吧,小将军,你的演技不错,以后再接再厉。”
臭男人。
刚刚擦肩而过时,竟然看也没看一眼。
还要再加把火。
沉清澜眼波流转,“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回去也好好想想。”
……
儿女私情与报仇雪恨相比,相差太远。
回到家,沉清澜还没下马车呢,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竟然是林长轩。
掀开帘子,看着站在冷风中的人。
沉清澜眸光微动。
重生以来,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才发现这人真是普通的很。
寒风萧瑟,如同一把把刀子一样刮过来上辈子的林长轩,锦衣玉食,一身绫罗绸缎,出入有马车,有各色披风,完全是一副世家子的模样。
如今的他,好惨呀。
明明已经到了寒冬,可是他身上穿的却是一件破旧的袄子。
当然了,没有补丁,确实半旧不旧的。
沉清澜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说着看了一眼四周,语气中带着欢喜。
林长轩上前一步就要上马车。
翠喜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推开,“你这人好没规矩,女子的马车是随便上的吗?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大晚上的,你想干嘛。”
林长轩猝不及防,一脚已经抬起,没反应过来,被推到了地上。
他站起身,凶狠的看一下翠喜,“好没规矩的奴才。”
“那又如何,这可是大公子交给我的任务,绝不能让你见到我家主子……”
大公子。
沉知洵。
想到那个废物,如今也入了朝堂,林长轩危机感爆棚。
他试探性开口,“大哥的事我也知道了许多,这腿是怎么回事?现在是能站起来了,以后会恢复正常吗?还有祖母的事情,祖母她老人家好了吗?”
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祖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家人呢。
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沉清澜一脸恶寒,“大哥偶遇到一个神医,如今腿已经恢复正常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康复,我祖母……哎。”
话说一半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主打一个半真半假。
林长轩面色更加阴沉,“你大哥若果是康复了,那会不会娶妻生子,那你呢?你该怎么办?这偌大的家业都应该是你的,而不是给他。”
沉清澜探究的目光看过去。
林长轩注意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找补,“我说的这些事情并不是贪婪,而是为你着想,你想想呀,这几年如果不是你撑着,侯府早就败落了,他怎么能过河拆桥呢……”
他又开始了那一套为沉清澜好的理论。
分析利弊,说了许多。
沉清澜静静听着,一副被说动的模样,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人太贪了。
看来的他认为侯府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为他铺路,而不是给别人。
一刻钟过去了。
林长轩说的口若悬河,嘴巴都干了,不停的咳嗽。
沉清澜适时的叹气,“我又能如何呢?如今大哥已经入朝为官,祖母也会向着他的,就是我也要听话,否则大哥就要把我关在家里出不来了。总而言之,从此以后你若想来见我,还是找。找个时间吧……”
不要总是突然出现。
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林长轩一副着急的模样,“那咱们两个先成亲……我过来,也可以帮你争财产。”
沉清澜愣住了。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馀光看了一眼翠喜。
不过二人默契十足,翠喜怒吼出声,“好大胆子,大晚上的竟然在这里轻薄我家小姐,我看你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