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看着怒火中烧的女儿,王妃娘娘一脸无奈,“你这又是在做什么,难道不是想造反吗?”
地上,一地的碎瓷片。
明月郡主满腔怒火,却并没有随着碎碎片而消散,脸色铁青,难看至极,“你说说父亲到底要怎样?难道真的要把我嫁给那个混帐东西吗?”
林长轩朝三暮四,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甚至比上一个要联系的对象还不如。
无法想象,如果嫁给那样一个人,日后在那些小姐妹面前,又该如何挺直胸膛做人?
明月郡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求求你,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你帮帮我吧,我不想要嫁给那样一个混蛋。”
甚至宁愿嫁给一个商户子。
王妃连连摇头,“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父亲做的决定,不要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无法更改,更何况你那个兄长虎视眈眈,若是你真的激怒了你父亲,结果又会如何呢?”
缓缓起身上前将明月郡主扶了起来,连忙将其抱在怀里。
“现如今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别无选择,你以为真的能够摆脱吗?没办法的,成王败寇,有朝一日,如果真的要让那个人成为了王府继承人,那么无论是你,我都将面临悲惨的结局。”
王妃娘娘目光灼灼,眼底带着凶狠,“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能拼出一条血路来,如果你父亲真的让你嫁给林长轩的话,那代表那人必有可取之处,你可以先委屈,有朝一日,若是你父亲真的登上那至高之位,那你就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了,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作为青黛的枕边人,王妃娘娘早就知道了他的雄心壮志,并不甘心做一个闲散富贵的王爷,而是想要问鼎那至尊之位。
既然如此,那么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可以牺牲的,不要说是女儿了,关键时候儿子也是如此。
想到前些日子,青黛曾随口一提的事情,王妃娘娘眼角含着泪,“你知道吗?你父亲要与边关将军的女儿定亲了?”
想要造反,必定要与武官结合。
可是,一想到一个舞刀弄枪的女子即将成为儿媳妇,心里就怄得很。
明月郡主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感觉到阵阵凉意从脚底钻入,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刻才清淅的知道他早已成了一个棋子,是一个自己无法做主的棋子。
“女儿知道了,既然早已无路可退,那女儿必定会听从您的命令,但只盼望着有朝一日,女儿真的遇到难处,希望母亲能够施以援手。”
明月郡主说完,跪拜在地上,一副悲伤至极的模样,转身就走。
看着那颓废的背影,王妃娘娘心里不是滋味,但又无可奈何,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保护儿子也不应该如此牺牲女儿,可是如今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青黛的决定是没人能够更改。
女儿能利用,儿子也是如此,更何况她一个女人了。
心里清楚,即便拼命为女儿挣得前程,那么女儿也会彻底成为青黛眼中的无用之人。
既如此,还不如拼一把。
嬷嬷在一旁安慰道,“知道你心里难过,也是为了郡主着想,可如今咱们已无路可退。”
是呀。
无路可退。
毕竟如今王府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自从上次宴会之日,王婉儿流产之后,表面的和平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若不是青黛一再警告,恐怕王府世子早就对他们母子几人动手了。
不过也不怕,即便是动手了又如何,他们毕竟有王爷护着呢。
王妃娘娘唉声叹气,“从此以后这个女儿是恨上我了,日后也不会再与我亲近,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样的疼爱。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够先牺牲女儿了。
但知子莫若母。
王妃娘娘心知肚明,从此以后女儿再也不会是那个贴心的人,而是表面躬敬,背地里说不定早就恨死她了。
想到这儿,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可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如此。
……
林长轩暗暗中联系了许多太傅大人以前的学生,得知皇上要对侯府动手,众人齐心协力,甚至已经准备写一个万年书上奏。
沉清澜得知消息,手中的毛笔滑落,愣在了原地。
“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
沉知洵摇头,“他们不是大胆,是为祖父鸣不平,当年事出突然,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祖父就已经命丧于此,他们一直愧疚,所以才想要为侯府做些什么。”
太傅大人刚正不阿,当年为了这些贫苦的学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勋贵,甚至在科举舞弊之时主动站出来承担所所有的怒火。
所以,即便有些学生与太傅大人毫无关系,却仍旧感恩,得知太傅大人以及侯府遇难,许多人纷纷主动站了出来。
沉清澜神情复杂,“这件事情如果是想要说服那些人,需要祖母出手,我去看看。”
如今沉知洵已经入朝堂,许多大事要处理。
这些后宅之事自然要交给沉清澜。
她脚步匆匆来到老夫人院子,刚走进房间,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床上,老夫人面色憔瘁,脸色惨白如纸,当看到沉清澜时,眼睛异常明亮,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抬起手,颤斗的指尖触碰着沉清澜那张瘦了一圈的小脸。
沉清澜慌忙上前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祖母这是做噩梦了吗?所以你好好的呢。”
“你这丫头呀。”
这一句话,老夫人便哭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眼泪哗哗落下。
沉清澜抬起手,帮老夫人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没有隐瞒,直接将林长轩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老夫人怒不可遏,双眸喷火,额头更是青筋突突跳个不停,“这个混帐东西,真以为拿到那个名单就能为所欲为了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敢蒙骗那么多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