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宫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贵妃娘娘却对嬷嬷的恐惧一无所觉,纤纤玉手,点了点明珠郡主的名字,“这样的豪门贵女才真正配得上我的儿子。”
嬷嬷满脸挣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请三思,老爷曾写过书信,不能招惹的人就有明珠郡主。”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压迫性的视线。
一时间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时间缓缓流逝,嬷嬷满头大汗,两股战战,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贵妃娘娘轻篾的笑声响起,“嬷嬷跟在我身边已有十几年,应该分得清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看清楚了,我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身边还有二皇子以及公主,日后……”
未尽之言十分清楚。
贵妃娘娘自认为早就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即便背后有家族支持,但她和家族早已成了互相依靠,而非从属关系。
更何况,这些年来,贵妃娘娘一路从才人往上爬,爬到如今的位置,早已练就了,心狠手辣的心形,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让明珠郡主成为她的儿媳妇,自然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改变。
贵妃娘娘缓缓起身走过去,纤纤玉指轻轻挑起嬷嬷的下巴,语气玩味,“一仆不侍二主,本宫要的是忠心不二的人,若是有异心,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死。
嬷嬷大惊失色,头重重磕在地上。
转眼间那白玉铺的地面染成一片血红。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老奴是您的奶嬷嬷,一直跟在您身边,从无二心,今日也是为了您着想,明珠郡主可是长公主的心尖宠,若是郡主出了什么事儿,长公主一定不死不休……”
“更何况,您确定只要算计了郡主的清白,就能把人娶回来吗?不要忘了当年的长公主……”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可是提到长公主,仍然有人提起许多年前的事情。
当初长公主差点被逼和亲,宴会之上,被他国王子算计,失了清白之身。
当年的先帝,见此就要赐婚,结果长公主竟然十分刚烈,一刀结果了那位王子,甚至扬言,此生不嫁。
他国王子被杀,两国战争再起,就在朝臣想要拿长公主开刀时,长公主亲自披阵上帅征战沙场,短短几个月,将他国将领杀的个片甲不留,由此被称为女战神。
明珠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生父不详,但在这京程中却无一人敢拿这事说话,毕竟当年有人只是酒后失言就被长公主直接一刀砍掉脑袋。
事隔多年,长公主的势力仍然被许多人忌惮。
所以说这些年来长公主深居浅出,只是在公主府寻欢作乐,并未公开出现在任何宴会之上,但她的传说却让人难以忘记。
明珠郡主长成后便开始参加各种宴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参加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给萧厌,自从萧厌家中出事之后,明珠郡主也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如今贵妃娘娘胆大包天,竟然想要算计长公主的爱女。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长公主可从不是个吃亏的人,也从不把女子的贞洁放在眼里。
贵妃娘娘嗤笑,“那又如何,你也说了,当年长公主闹出这些事情,是因为先帝还在,如今可不一样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当今陛下能够成功问鼎高位,长公主功不可没,可那又如何,功高盖主就是最大的错。
虽说长公主已经将手中的权力全部交出来,但军中仍然有许多人以长公主马首是瞻。
一朝天子一朝臣。
就算算计了明珠郡主又如何,一个皇子妃,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难道还不足以打动人吗?
看得出来,贵妃娘娘决心已定,嬷嬷万般无奈,只想着偷偷传消息出去。
可惜,贵妃娘娘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喝出声,“今日的事你若敢传出半点风声,那么你在宫外的家人……”
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
皇宫宴会在即,许多商人极为敏锐,挣了个盆满钵满。
沉清澜自然也不例外,看着帐本上白花花的银子,喜出望外,大手一挥,直接将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如今边关蠢蠢欲动,战士们只有吃饱穿暖,才能奋勇杀敌,这些银子先拿去买粮食也好,买装备也罢,总而言之,有备无患……”
上辈子几个月后,草原士兵突然大兵压境。
而边关毫无准备,因为缺衣少食,再加之京城这边蝗虫泛滥,导致粮草不足,边关战士万般无奈,饿着肚子上阵,最后被坑杀了数十万战士。
边关消息传回京城,陛下震怒,彻查边关粮饷。
可,敢克扣粮草之人,必定位高权重,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雷霆之怒,彻查了整整一个月,贪官杀了一个又一个,血流成河,可那又如何,查到最后仍然推出了许多替死鬼,而真正的幕后主使,依旧位高权重,活的肆意潇洒。
可怜了那些马革裹尸的战士,因为朝廷的不作为,最终血洒疆场。
帐房内沉清澜声音悲凉,眼尾带着几分猩红。
小将军拿到银票喜滋滋的,可是当看到沉清澜悲切的神情时,整个人愣住,“你这是……”
思绪回笼,沉清澜从恍惚中回过神,嘴角勾起一丝悲凉,“总之,寒冬将至,草原日子也不好过,为了避免大军压境要早做准备,尤其是京城中传过去的粮草……”
小将军神情一变,“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动粮草?”
所以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常年征战沙场的他,又何尝不知道粮草的重要性。
猛然间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消息,他下巴紧绷,微眯着眸子,神情阴鸷,“所以有人要动粮草,而且这人位高权重,我们惹不起。”
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
在边关长大的他,只知道征战沙场,奋勇杀敌,回到京城后才发现,朝堂上早已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