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安南富春港,此刻正被一层凝重而紧张的氛围紧紧包裹。
时值冬月,南海的海面却呈现出反常的平静。金色的阳光肆意泼洒在粼粼波光之上,恰似抖落了满地的碎金,刺得人眼睛生疼。海水碧蓝澄澈,水下的珊瑚礁隐约可见,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紫的如梦,交织成一片,宛如一座藏匿于碧波之下的瑰丽花园。富春港外三十里海域,乃是大明水师的常驻之地。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腥味轻轻拂过,吹得舰船上的旌旗猎猎作响,那哗啦啦的声响里,竟隐隐透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一艘长达二百六十米的巨型战舰,宛如一座巍峨的钢铁堡垒,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中央。船舷上,用朱红颜料书写的“靖海号”三个大字刚劲有力,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凛然正气。高耸入云的桅杆上,一面黄龙旗猎猎飘扬,旗帜中央的“明”字熠熠生辉,彰显着独属于大明的威严与霸气。战舰两侧,火炮密集如列齿,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远方海面,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露出狰狞的獠牙与利爪。
靖海号周遭,三十艘各式战船呈雁翼状有序排开,船帆半卷,锚链紧绷,好似一群忠诚的卫士,将主舰紧紧护在中央。而在更远处的海平面上,五十艘战船早已扬帆远航,鼓胀的船帆如雄鹰振翅,朝着马六甲方向破浪前行——那是郑成功下达的军令,命他们镇守马六甲港口,护佑大明商船,震慑那些盘踞南洋的西洋海盗。
靖海号的舰桥上,林忠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眺望着无垠的海面。他年方三十五,常年奔波于海上,皮肤被晒得黝黑如铁,魁梧的身躯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水师军服,腰间悬着一柄鲨鱼皮鞘腰刀,铜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海风掀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这海,平静得有些过头了。”林忠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卷走了些许,“越是平静,越容易暗藏祸事。西洋红毛的炮舰,南洋土寇的快船,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大明的商船?镇守在此,一刻都不敢松懈啊。”四年前那场惨烈海战的画面,蓦地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西洋海盗的船队如恶狼般突袭商船,火光映红了整片海面,哀嚎声与炮声交织在一起,至今仍在耳畔回响,那是一根深深扎在他心头的刺,时刻提醒着他,海疆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宁。
“将军,今日的操练,是不是该传令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忠回头,见是副将张猛。张猛年近三十,身材中等,眉宇间满是对主将的敬佩之情。他是林忠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并肩作战多年,早已情同手足。
“传令。”林忠收回目光,声音洪亮如钟,“各舰即刻整队,按预定计划展开反潜演练与主炮实弹射击。告诉弟兄们,动作要快,准头要狠,实战中,可没人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是!”张猛朗声应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里满是干劲。他深知林忠治军之严,操练场上的严苛,便是战场上的生机。
军令传下,三十艘战船瞬间活跃起来。它们在海面上来回穿梭,时而排成一字长蛇阵,如巨龙出海,搅得海面白浪翻涌;时而化作雁行阵,首尾相顾,进退有度。甲板上,士兵们赤着臂膀,喊着震天的号子,搬炮弹的步伐稳健有力,调船帆的动作利落干脆,黝黑的脊梁上汗珠滚落,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林忠站在舰桥之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操练场面,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不错,士气正盛。”他颔首自语,“平定阮氏之后,水师一日未曾懈怠,守土有责,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郑成功的叮嘱犹在耳畔,那是沉甸甸的信任,也是千斤重的责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利刃般猛地刺破了操练的喧嚣。
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上舰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望远镜险些脱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将军!北、北方五十里海域!发现大量不明船队!规模……规模至少五十艘!为首那艘巨舰,竟与我靖海号不相上下!”
“什么?”林忠脸色骤变,一把夺过望远镜,冰凉的镜片贴在眼眶上,让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迅速调整焦距,朝着北方海平面望去——
只见海天相接处,一支庞大的船队正乘风破浪而来。为首那艘巨舰,船身宽阔如壁垒,桅杆高耸入云,船帆鼓胀如鹏翼,气势之磅礴,竟丝毫不逊于靖海号。巨舰两翼,四十艘战船呈拱卫之势,速度极快,船尖破开海浪,激起丈高白浪。船队后方,数十艘商船紧随其后,吃水极深,显然满载着货物。
“这是哪里来的船队?”林忠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手心霎时冒出冷汗。南洋诸国,绝无这般规模的舰队;西洋红毛虽强,却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驶入大明管制海域;难道是北方的郑主,勾结了倭寇,想来趁火打劫?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将军!怎么办?”张猛也看到了那支船队,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跟随林忠征战多年,见过的大阵仗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来势汹汹的不明船队。
林忠深吸一口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这支水师的主将,他的慌乱,会让整个舰队陷入绝境。“慌什么!”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海风的呼啸,“传令!所有战船,即刻停止操练,进入一级戒备!主炮装填实心弹,炮口瞄准不明船队!通讯兵,立刻给南平王发报!就说富春港外发现不明大型舰队,来意不明,疑似敌军,请求定夺!”
“是!”张猛被他的气势一震,慌乱瞬间褪去大半,他大声应下,转身便朝着传令兵嘶吼,声音响彻整个甲板。
军令如山,三十艘战船瞬间褪去了操练时的从容,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甲板上,轻松的号子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士兵们急促的脚步声与沉重的呼吸声。沉重的实心弹被合力搬到炮位旁,炮手们飞快地擦拭炮膛,装填火药,动作娴熟却带着一丝紧张。通讯室里,电报机的按键声哒哒作响,急促的讯号穿透长空,朝着富春城内飞去,那是十万火急的求援。
海面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海风依旧吹拂,却卷起了浓烈的肃杀之气,吹得黄龙旗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擂鼓助威。靖海号的主炮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北方船队,冰冷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寒芒。炮手们半跪在炮位旁,目光死死盯着瞄准镜,额头上的汗珠滚落,砸在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们却连抬手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林忠紧握着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支船队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巨舰船舷上似乎刻着字迹,却被海风卷起的水雾挡住,看不真切。“到底是谁?”他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若真是敌军,他们的目标是富春港?还是想截断我大明的海上商路?”
与此同时,富春城内,昔日的阮氏宫殿早已换了主人,成了郑成功的临时府邸与作战指挥室。
宫殿正厅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疆域图,图上用朱笔圈出的大片土地,皆是新近收复的疆土,红得刺眼。几张巨大的桌案上,堆满了公文、图纸与军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火药味。郑成功身着一袭青色常服,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他正俯身看着桌案上的城防图,手指轻轻敲击着富春港的位置,目光深邃。
下方,甘辉、马信以及几位归降的安南官员肃立两侧,屏息凝神。
“诸位,”郑成功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富春乃安南重镇,更是我大明经略南洋的门户,战后重建,刻不容缓。城墙修缮,务必赶在明年开春前完工;募兵之事,要宁缺毋滥,优先征召熟悉本地地形的青壮;至于城防部署,不仅要加固城墙,还要在港口两侧修建炮台,布置新式火炮,绝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甘辉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他年约四十,满脸络腮胡,声如洪钟:“王爷放心!末将已调拨三千民夫修缮城墙,预计三月内便可完工。募兵之事也已有眉目,眼下已招募五千青壮,皆是身强力壮之辈,正日夜操练!”
马信亦沉声补充:“城防方面,末将已在富春四周修建十座了望塔,塔顶皆安排精锐哨探,可监控百里之内的动静。城墙之上,更是架设了二十门新式弗朗机炮,火力覆盖范围可及港口外十里海域!”
几位安南官员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敬畏与感激。自郑成功收复安南以来,阮氏苛政被废,百姓安居乐业,他们深知,这位大明的南平王,是真正为这片土地带来安宁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肃穆。
一个传令兵浑身是汗地冲了进来,铠甲上沾着尘土,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启禀南平王!海、海上急报!林忠将军急电!富春港外五十里海域,发现不明大型舰队!为首巨舰与靖海号相当!林将军已下令全军一级戒备,请求王爷定夺!”
“什么?”
郑成功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大步走到桌案前,一把抓起那份急电,目光飞快扫过,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甘辉、马信等人脸色骤变,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原本肃静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明舰队?”郑成功低声重复,手指紧紧攥着电报,指节泛白,“规模如何?旗号呢?”
“回王爷,”传令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林将军说,舰队距离尚远,旗号难辨。只是那舰队规模浩大,来势汹汹,恐怕……恐怕来者不善!”
郑成功的目光落在疆域图上的富春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会是谁?”他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南洋诸国,无此实力;西洋红毛,不敢如此猖獗;难道是北方的郑主?他竟有这般胆量,敢与我大明水师为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爷!”甘辉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中战意熊熊,“末将愿率领五千陆师,星夜驰援富春港!与林将军的水师夹击敌军,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稍安勿躁。”郑成功抬手止住他,眼神深邃,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冷静,“传令!召集所有将领,即刻到指挥室议事!情报处密切监控海面动向,一有消息,立刻禀报!另外,命城防部队全员戒备,加强巡逻,严防奸细作乱!”
“是!”众人齐声应下,声音洪亮,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将领们匆匆离去,脚步急促,脸上满是严肃。情报处的官员们更是忙作一团,电报机的声响此起彼伏,一道道指令从这里发出,飞向富春港的方向。宫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而此刻的富春港外海面上,那支神秘的船队,已近在咫尺。
林忠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艘巨舰,突然抬手嘶吼:“扩音喇叭!给我喊话!让他们立刻停船!否则,我军将视为挑衅,直接开火!”
很快,靖海号舰桥上的扩音喇叭发出了雄浑的声响,穿透层层海浪,朝着北方船队席卷而去,一遍又一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方船队听着!此处是大明水师管制海域!立刻停船,表明身份!否则,我军将予以攻击!”
声响在海面上回荡,久久不散。
而那艘巨舰的船头,正站着三个人。
左边的汉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如墨,手上布满老茧,一身水师军服穿在身上,更显彪悍。他腰间悬着一柄腰刀,刀鞘磨得发亮,眼神桀骜不驯,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正是大明水师猛将陈魁。他精通海战,悍不畏死,生平只服郑成功一人,此刻他望着靖海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中间的男子身着一袭素色儒衫,手持一卷书卷,面容儒雅,眉眼间却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他便是陈永华,后世称其为“台湾诸葛亮”,是郑成功麾下的文治核心,虽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决胜千里之外。他望着富春港的方向,目光温和,带着一丝期待。
右边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至下颌,给他平添了几分煞气。他一身铠甲,腰悬长枪,眼神刚毅如铁,浑身透着杀伐果断的气质——正是周全斌,文武双全,谋战皆能,对郑成功忠心耿耿,哪怕刀山火海,亦不皱眉。他的目光落在靖海号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上,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警惕。
三人听着扩音喇叭里传来的喊话,忍不住相视一笑。
“哈哈哈!林忠这小子,倒是越发谨慎了!”陈魁大笑出声,声音裹着海风,粗犷洪亮,“这阵仗,怕是真把咱们当成红毛鬼子了!老子差点以为,他下一刻就要开炮了!”他拍着胸脯,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
陈永华放下手中书卷,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林将军镇守海疆,责任重大,小心些也是应当。只是咱们这般悄无声息地来,又带着如此庞大的船队,也难怪他会误会。”
周全斌眉头微皱,沉声道:“两位莫要打趣了。再这般僵持下去,怕是真要闹出误会。传令下去,即刻升起黄龙旗,用无线电联络靖海号,表明身份!”
“说得是!”陈魁一拍大腿,对着身后的传令兵高声喝道,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升旗!发报!告诉林忠那小子,老子是陈魁!奉陛下旨意,率忠义号舰队,驰援南平王!”
“是!”传令兵应声而去,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不过片刻,一面鲜艳的黄龙旗,在巨舰的桅杆上冉冉升起。阳光洒在旗帜上,让那抹明黄显得格外耀眼,猎猎飘扬的旗帜,瞬间驱散了海面上的肃杀之气。与此同时,无线电室里,急促的讯号划破长空,朝着靖海号飞去。
林忠正紧盯着望远镜,当那面明黄的旗帜闯入视线时,他猛地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黄龙旗?是……是大明的船队?”
就在这时,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上舰桥,脸上满是狂喜,声音都在发颤:“将军!收到讯号了!是……是忠义号!是陈魁将军、陈永华先生、周全斌将军率领的援军!奉陛下旨意,驰援南平王!”
“什么?”林忠手中的望远镜险些脱手,他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胸腔嗡嗡作响,“哈哈哈!好你个陈魁!好你个忠义号!我说呢,除了咱们大明,谁还有这般气魄的巨舰!”
他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兵嘶吼道:“传令!解除一级戒备!主炮退弹!各舰列队,鸣炮欢迎!打开港口闸门,迎接忠义号入港!”
“是!”传令兵的声音里满是振奋,转身便朝着甲板跑去。
军令传下,三十艘战船瞬间褪去了战斗的肃杀之气。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低垂,炮手们卸下了炮弹,紧绷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原本严阵以待的战船纷纷调转船头,在海面上排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礼炮声轰然响起,一声声巨响震彻海面,激起的水花如银花绽放,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间烟消云散。
忠义号缓缓驶近,船舷上的“忠义号”三个大字清晰可见,朱红的颜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陈魁站在船头,叉着腰,对着靖海号的方向放声大喊:“林忠!你这小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连老子的船都认不出来了!”
林忠站在靖海号的舰桥上,笑得前仰后合,他扯着嗓子回喊道:“陈魁!你这混球!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害得老子差点就把你轰成筛子!”
两艘巨舰缓缓靠拢,厚实的木板被稳稳架起,连接起两座钢铁堡垒。
陈魁率先迈步,陈永华与周全斌紧随其后,三人踏着木板,稳稳登上了靖海号的甲板。林忠早已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抱住陈魁,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激动:“好小子!你们可算来了!”
“奉陛下旨意,岂能不来?”陈魁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陛下听闻南平王平定阮氏,担心北方郑主作乱,特意命我率忠义号舰队驰援!船队里,不仅有两万精锐水师,还有二十万石粮草,四十门新式后膛炮!另外……”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林忠瞪大的眼睛,才笑着道,“陛下还下了诏,晋封南平王为世袭南平王!”
“什么?!”林忠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激动难以言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王爷若是得知此事,定然大喜!”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陈魁三人,望向停泊在不远处的忠义号。那钢铁铸就的庞大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炮窗密布,桅杆高耸,竟与靖海号一般无二,隐隐间更透着几分新舰的凌厉气势。
林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撼与赞叹,他伸手拍了拍船舷,声音里满是感慨:“忠义号……这是继靖海号、镇国号之后,我大明下水的第三艘钢铁巨舰了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海面上来去自如的战船,又望向忠义号上那密密麻麻的新式火炮,语气中满是自豪与笃定,“有此三舰坐镇海疆,再辅以数百艘战船,我大明海上军事,放眼天下,已是无敌!”
陈永华闻言,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明黄色的诏书,双手捧着:“林将军,此乃陛下的诏书,还需面呈南平王。”
周全斌亦说道:“陛下旨意要紧,我等即刻便去拜见南平王,商议后续之事。”
“走走走!”林忠连忙侧身引路,脸上满是喜色,“王爷此刻正在府中议事,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他见了你们,定要亲自出城相迎!”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舷梯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的海面上,黄龙旗猎猎飘扬,两艘巨舰并肩而立,宛如两座巍峨的守护神,守护着这片大明的疆土。海鸥成群结队地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叫,波光粼粼的南海之上,仿佛正奏响一曲激昂的战歌。
属于大明的南洋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更远的远方,还有更辽阔的天地,正等待着这支铁血之师,去征服,去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