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江流裹着祥云将妖鹰头部尽数笼罩,他终于在闪转腾挪间抱住了鹰头,双爪与双翅奋尽全力,任凭妖鹰狂甩也难以摆脱。
而躲在一侧的韩立哪里会放过如此好机会,只见他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上半身后仰,单手持短剑平放于腰间,双腿张成弓步,整个人宛如一张即将发射的满弓之箭!
当妖鹰疯狂摆头,稳稳露出方才被刺中的脖颈时,只听咻的一声。
韩立脚下好似踩中了弹簧,整个人往前猛地一冲弹飞而起,狠狠刺向那块缺失两片羽毛的部位。
“唳!”一声凄厉的嘶鸣响彻四野,妖鹰彻底发狂,将韩立扇飞了出去。
山沟中黑色妖气狂舞,土石翻飞中,一头好似喝醉酒的巨鹰腾空而起,妄图重新飞上云宵。
然而此鹰仅仅扑腾了十来丈高,忽地戛然而止。
在破散的黑羽与红的发黑的妖血洒落中,重重坠落了下来,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江流此时的模样凄惨无比,在鹰妖发狂的那一刻,他只觉似被一股炮弹气浪贴身命中。
他腹部的羽毛掉了个精光,如同没穿衣服一般。
五脏六腑几乎被压扁,他整个鸟躯被冲击的翻了上百个筋斗,倒挂在一根山沟边缘的树杈上,鸟头无力地耷拉着。
正当他即将坚持不住,几欲陷入昏迷之际,他看到了沟底掉落在地的妖鹰尸体。
那不是鹰尸,那是起死回生的仙药!是他梦寐以求的变强契机!
江流双目通红,带着嘎嘎怪笑,挣扎着扑腾小翅,意识疯癫地摇摇晃晃朝鹰尸飞去。
而下一瞬,他的怪笑戛然而止,鸟脸变作愤慨扭曲。
只见鹰尸之前,韩立不知何时已然在侧,正手持钢刀轻巧熟练地解剖着鹰尸。
硕大鹰翅已被他剥落,鹰腿也堪堪就要分离,就连许多长达尺许的鹰羽也被他渐渐整理出来,堆成了小山。
“鹰过拔毛啊!”
“狗儿的,我的百无一用头衔为什么没有及时生效?韩立居然抢在我前面搜刮战利品?”
“韩立这个老六分明是早有预谋!”
少顷,轰的一声。
一个肉色光滑的椭圆肉山被韩立随手朝江流这边甩了过来。
“鹰架?”
江流的鸟爪在颤斗,泪水溢出眼框。
【头衔百无一用生效,人修给你投喂大量鸟食,你可放心食用。
“这算是施舍吗?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还有天理吗?”
江流的鸟头不住抬起又耷拉下去,蹬着鸟爪,在无尽的悲怆中耻辱地一头将嘴伸入到鹰架的心脏部位。
“哇呜呜,我的鹰啊,我的鹰……这血,鲜香!”
原以为,妖鹰的血液挥洒出太多,鹰尸被韩立解剖,又损失了大半。
没想到,江流还没吮吸完鹰架中残留的鹰血,他便已经大感吃不消了。
江流幸福地沉沉睡去。
也分不清是鹰架内的血浆,还是他自身溢出的血污,将他小小的鸟躯整个包裹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血茧,代替了妖鹰干瘪的心脏,在诡异的微微跳动着黄红色的光亮。
韩立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蹲在地上,双目微眯,神色凝重地观察着小黄鸟的种种变化。
“超常的灵性,可以幻化的第二对翅膀,极致的速度。
两次相救于我,还有那笼罩鸟躯的美丽祥云,这只云翅鸟绝非凡品。”
“如何能完全控制它的意识,确保它永远不会背叛于我?”
思索良久。
最后,韩立捏了捏悬挂于胸前的香囊,微微摇头站起身。
他走到包袱处,取出一根钢针,又将一条坚韧的绳索分离揉搓出细细的麻绳。
将一根根精挑细选的鹰羽穿针引线,认真的缝合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一件精悍的黑羽披甲被他巧妙地穿制而成,披在身上如同一个鸟人。
还有那两只宛如铁钩的金色鹰爪,也被他双手拿起,虎虎生风地舞动了片刻后收好。
夜幕降临,这片历经一番惊心动魄大战的山沟中,只剩下盘膝而坐五心向天的韩立与一颗闪铄着淡淡红光的血茧。
嘭……嘭……
“飞鸟天生孱弱,上不可承受风雨雷电,下不堪直面豺狼虎豹,虽可遨游于白云天际,却难立身于江河山川。”
“天有万丈高,海有千里阔。千山绝飞鸟,万壑葬雁鹄。”
恍恍惚惚中,江流飞悬于云雾之间,掠过百河千川。
栉风沐雨令他疲惫,烈阳火山使他气竭,山珍海味与他无缘,鸟兽鱼虫笑他孤寡。
“唧唧唧唧。”愤怒的咆哮传不到百尺之外。
“噗噗噗噗。”焦急的振翅飞不出无形牢笼。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的羽翼变得坚韧如铁,他的血液在滚滚沸腾,他的意志欲冲破苍茫。
……
旭日东升,万物复苏。
“咔嚓。”禁锢破碎,金光破晓。
“啾。”一声嘹亮的啼鸣响彻四野。
一道金黄色惊鸿拔地而起,直冲向无尽苍穹。
群鸟惊飞,虫豸希声,阳光汇聚,万兽疑望。
韩立猛地睁眼,凝目眺望,迟迟难以确认。
这还是那只孱弱的小黄鸟吗?
但见江流高悬于空,体态轻盈若云,身姿矫健如鹰,披着一身金丝黄羽,眼神清明且执着,恍如鸟中之皇。
江流沐浴着阳光,享受地闭上双眼。
【境界:妖禽(准一阶)】
【天赋:笨鸟先飞、黄雀在后】
“焕然一新呀。”江流嘴角微翘。
【鸿鹄之志】【你虽出身燕雀,却具鸿鹄之志,所有轻视你的生灵将受到你远大志向的压制,精神意识对你处于不设防状态。】
【头衔:百无一用已废止,能量化作本源祝福融入你的妖体。衔称粉碎,你获得真妖之力一丝,可选择加持于血脉、境界、天赋。】
“完完全全的蜕变,脱胎换骨!”
然而,江流鸟翅轻抚下腭,鸟眼中却有些纠结。
原本,他获得如此跨越级提升,理应得意大笑,恨不得告知全世界。
但,内心中偏有一股翱翔九天、冲破苍穹的志向好似滚滚狼烟,敦促着他荣辱不惊,志存高远!
蕴酿良久。
江流徐徐飞落,淡定地飞临韩立身前。
看到韩立此时身披怪异的鹰羽铠甲,手持鹰爪,酷似野人,唯有一双坚定的眼眸还算可圈可点。
他正欲慷慨陈词,指点其一二,却忽有一阵连绵不绝又遥远清淅的尖细哨音入耳,不禁眉头微皱。
“墨大夫那老小子,为何偏于此时呼唤本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