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如今的飞行速度不止是一种单纯的快,更添一种融于云雾的写意。
这也导致,他上一瞬自窗口看到客厅中密密麻麻的七玄门人,下一瞬已刹不住车,险之又险的迫降在了窗台。
江流鸟眼微眯,眼看着如此多七玄门高手围拢住脸色明显苍白的韩立,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韩立这个惹事精,许久未见,是又惹出了什么乱子?”
“不对啊,韩老魔做事一向沉稳低调,不该做出什么奸淫掳掠、天怒人怨之事才对。”
韩立心中一个咯噔,张了张口,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毫无头绪。
只能满心疑惑,这小黄鸟,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赶在这么多人的时候回来了。
“今日恐难善了。”韩立大感头疼。
厅内所有人盯着这只传说中的黄色仙鸟,既震惊于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又不知该如何应对目前的状况。
但话说回来,此仙鸟消失一年之久,如今却近在眼前,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江流眨了眨鸟眼,环顾一周,将所有人的眼神尽收眼底。
这些人的目光,有讶然有热切,有珍视有贪婪,不一而足。
但江流却分明从这些炯炯的眼神中读出了两个字:捉鸟!
江流本能地后退一爪,却又忽然鸟躯一扭,以迅雷不及睁眼之势落到了韩立的肩头。
他甚至还,用肩膀蹭了蹭韩立的衣领,朝他耳边唧唧了几声,俨然一副以韩立为主的亲信姿态。
韩立脸色骤然一黑,暗呼一声糟糕,当他再抬眼望向场中之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年。
韩立有种错觉,如果说目光真的可以杀人,那自己今天就算修为通天,也难逃恢恢刀网。
他不由得老脸一红,抬起左手轻轻一咳,肃然道:“诸位,幸不辱命,李长老已脱离危险,只需将养数日即可痊愈了。”
然而对于他的故意转移话题,却哪里有人应声,即便是身为李长老夫人的美妇,也不知应不应该接口,只能向韩立投来感激的目光。
良久。
一道带着嗔怪的笑骂声打破了厅中的死寂。
“韩神医,这只黄色仙鸟莫非真是你豢养的?你骗的厉某好苦啊!”
说话的正是啧啧称奇的白袍刀客厉飞雨,他大踏步走到韩立身边,大手一拍韩立的肩膀,几欲令他站立不稳。
张袖儿那丫头也跟着走到厉飞雨身边,冲江流攥着粉拳,眨了眨一双美目。
江流理了理思路,终于弄清楚为何会有如此多人聚集到了这里,原来是张袖儿的姨夫李长老受了重伤,过来找韩立治病来了。
韩立感激地向厉飞雨看了一眼,准备再介绍一下李长老所中之毒,要所有人今后小心行事,最后再将这些人全部送走最好。
却只听对面人群中一声大喝:“所有七绝堂弟子听令,封闭所有门窗,没有老夫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遵令!”门外十数名应命之声齐齐响起,紧接着是整间客厅与卧房门窗被关闭的声音大作。
大厅中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支支蜡烛和火折子随即亮起,将这座原本就有些昏暗的屋舍映照的如同来到了阎王殿一般!
韩立心中大怒,袖中拳头紧握,凌厉地看了一眼下达命令的那位红脸长老。
这位红脸长老正是七绝堂直属长老,武艺能在七玄门长老中排入前三的赵长老,外号混元霹雳手!
就在两个时辰前,此人还因看不上韩立医术而质疑了几句,却被他巧妙怼了回去,可谓是在场中,对他最不友好的长老。
韩立真心不想与之多作废话,反将目光望向场中地位最高的富态老者,马副门主。
后者心中一喜,韩立的示好之意溢于言表,若真能因此拉拢这位第一神医,他也宁可得罪那位火爆脾气的赵长老一二。
他当即板着脸说道:
“咳,赵长老,你此举何意?”
红脸老者冷哼一声,略微拱手:“马副门主,长老会已有明确章程,要抢在野狼帮之前捕捉到这只黄色仙鸟。
赵某不过是遵从长老会定议,副门主又何必明知故问呢?”红脸老者着重强调长老会与副这个字,语气毫不客气。
“这……”马副门主转脸看了一眼韩立,目光又在几位长老的脸上扫过,洒然一笑道:
“赵长老,原先大家伙不是不知道那黄色仙鸟是韩神医所有嘛。
韩神医的医术在七玄门可是有目共睹的,这一年来,为我七玄门可是立下了极大功劳。
如此说来,仙鸟既在韩神医麾下,与为我七玄门所有又有何不同的。
稍后,马某自会禀报门主,甚至是三位太上长老,料想,必定会有一个妥善结果。”
马副门主此言有理有据,令在场之人多为信服,韩立神色也稍加缓和。
“哈哈哈,马副门主,你莫非老糊涂了?
韩小大夫是医治了不少门人弟子,但其可是对我长老会隐瞒此秘长达一年之久。
看来,韩小大夫是仰仗微末医术,在这神手谷一个人养尊处优惯了,怕是已然忘记,自己乃是我七玄门一员了!
韩小大夫,老夫劝你即刻将仙鸟交予老夫,否则,就莫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红脸长老对于马副门主丝毫敬意也无,这却令韩立再一次看清了,七玄门中派系的复杂。
江流万万没想到,他这次归来,居然已足足过了一年之久。
更未料到一向行事低调的自己居然莫明其妙成为了所有人觊觎的对象。
反观拥有小绿瓶,迈入修仙者行列的韩老魔,居然混的如此不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实在令他痛心疾首!
这一年多来,江流餐风饮雾,不眠不休地体悟云雾之妙,实力早已非昔日可比。
诸如这等连墨大夫那种顶尖高手都不是的红脸长老,其当下的作为在江流眼中,无异于插标卖首。
若非他想要看看,韩立究竟会不会将自己交出去,真要忍不住大开杀戒了。
昏暗的大厅中,在场数十位高手渐渐分为两个阵营。
厉飞雨、张袖儿、李长老夫人与两位亲近于李长老的长老,及几位曾受韩立救命大恩的堂主、护法,在以红脸老者为首的阵营包围下,渐渐朝韩立围拢过来。
那位富态的马副门主显得有些左右为难,竟朝后退却了两步,成为中立者。
只见,江流佯作惊慌失措状,忽地直接飞入韩立的怀中,仅露出一个无辜惧怕的鸟头,惹人怜悯。
看到韩立一方人数明显少于自己这边阵营,红脸长老满脸的志在必得,目光灼灼的再次向韩立发难。
“韩小大夫,交出黄鸟,你欺瞒之事老夫可既往不咎。”
面对红脸长老的最后通谍,张袖儿眼中已噙着泪花,厉飞雨的手指已推出腰刀,两位长老等馀者已下定决心不惜一战今日必保下韩立。
却只见,韩立轻柔地拍了拍怀中的小黄鸟,一改往日和煦恭谦的态度,双目微眯冷冷一笑缓缓开口:
“若韩某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