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山道中央凉亭。
贾天龙坐立难安。
刀魔阻挡在山腰平台已斩杀数百人,他本想请二位仙使中的一位出手灭杀刀魔,二者却都以山道狭窄不方便出手为由拒绝。
金光上人还不耐烦地说,若野狼帮在天黑之前还攻不上落日峰顶,他就要回家找几位美妾团聚去了。
“报,启禀帮主,刀魔力竭退去了,好象是欲逃往落日峰顶!”
贾天龙大喜,一拍大腿,命令进攻。
半个时辰后。
当他登上山腰平台,也不由被面前尸山血海的场景惊得合不拢嘴,终于对迈入化境的恐怖刀魔有了身临其境的体会。
便是金光上人与黑寡妇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
在他二人看来,凡人武者虽弱,可一旦迈入化境,还是需要小心应对的。
望着山腰上方空空荡荡的山腰关卡,黑寡妇突然将金光上人与贾天龙叫过身边。
金光上人有些戒备地与贾天龙互望一眼,咧着一口金牙,朝黑寡妇拱了拱手。
却不想,那黑寡妇居然自袖中取出一个黑色小布袋,朝他丢了过来。
金光上人接过布袋,略微撑开袋口。
他原本警剔的神色立刻变得狂喜无比,赶紧捂住布袋,一边将布袋揣入怀中,一边难得地热情朝前者招呼道:
哈哈,道友这是何意,金光无功无受禄,无功不受禄啊,哈哈……”
“咯咯咯……金光道友不用与老身客气,老身早已言明,此来落霞山,只为那只云翅鸟而已。
待得了此鸟,老身便了了一桩心愿,就要云游四方去了。
贾帮主,这一年来,老身叼扰了。”
贾天龙心中大喜,面上却一脸徨恐连称岂敢。
“二位也都看到了,之前山脚下那个救人逃跑的小子,请二位上山后,可不忙杀人,先替老身将那小子索要过来。
只待老身得了那小子豢养的灵鸟后,还另有厚报。”黑寡妇略带警告地说道。
金光上人登时瞳孔微缩,兴奋地搓了搓手,拍着胸脯道:“道友放心,区区凡人小子,哪怕会些轻功,也断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方才这老鬼婆给他的小布袋中,赫然竟有五颗灵石,自他秦家被复灭以来,他东躲西藏,可是许久未曾见过灵石了!
没想到这老鬼婆如此大方,且还许诺厚报,这可令他有些喜出望外了。
贾天龙听到厚报二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只要这老鬼婆得了灵鸟,他的小命至少是保住了,连连点头称是。
他心情大好地开始调兵遣将,着手部署如何攻上落日峰顶事宜去了。
……
“厉兄,你恢复的如何了?”韩立三人已站在落日峰顶下方的一处山道拐弯处。
“恩,韩兄的丹药果然神奇,厉某的内力与体力都已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厉飞雨此时头发已经扎好。
他虽一身血污,但战意依旧旺盛,甚至其身上流露出的气势,颇有种武道宗师的气度。
厉飞雨一马当先,倒提着长刀,一步步踏上了落日峰顶。
此时的落日峰顶,王绝楚的铜椅宝座已前移了数十丈,他的身后两侧,被七玄门的所有高层与近两千弟子所站满。
在厉飞雨提刀现身峰顶的那一瞬,原本寂寂无声的人群中顿时嗡声一片,所有弟子都在交头接耳。
这些人中的小部分,对于厉飞雨的突兀崛起显得十分抗拒,但大多数平凡的七玄门弟子盯向他的目光却显得极为振奋与钦佩。
王绝楚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血袍刀客,口蕴真气高声道:
“厉飞雨,大敌当前,王某也不欲看到你我两败俱伤。
一招定输赢!
若王某败,则你即刻继位门主,若你败,则戴罪立功,如何?”
两侧数十位长老、供奉、堂主皆难以置信地看向王绝楚。
老祖宗定下的君子战的规矩,他们都知道,挑战者在斩敌千人后,需在三招内击败现任门主,否则便算挑战失败,要自断一臂逐出七玄门。
但按王绝楚的意思,怎么象是有种主动退位让贤的意思?
“门主,万万不可啊!”
“门主,您是吾等的主心骨,万万不能轻易退位,离我等而去啊!”
……
许多长老甚至已经老泪纵横,他们深知,一旦厉飞雨即位门主,整个七玄门将要彻底翻天了。
无数弟子也纷纷赞叹于门主的风度,认为他高风亮节,不失高手风范。
厉飞雨眉头微微一皱,王绝楚此举,反倒令他有些觉得棘手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若王绝楚落败后赖着不走,他还真不知如何处理。
此乃以退为进之策。
而坐于后殿中的三位中年,立刻得知了,王绝楚的违命之举,心中均有些不满。
但也由得他去,毕竟在他们看来,顶尖武者与化境的差距太大了,哪怕是初入化境,一招也足以抵定乾坤了。
厉飞雨站定,冲着王绝楚缓缓点头请道:“既如此,就请王门主先出手吧。”
“好,看招!”王绝楚一声低喝。
但见他手无寸铁,双臂大展,缓缓聚合着真气,竟是要以内功施展什么了不得的神功。
“七玄真气,这是七玄真气!”马副门主低呼一声,暗自咋舌。
众所周知,武者之间争斗,兵刃之利往往极为重要,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在真正的高手看来,某些绝世强者因内功太过深厚,以强悍真气御敌往往更能出其不意,无法防范。
而七玄门的传承内功七玄真功乃是七玄门创派祖师七绝老人的真传,修炼到极致,内力最高可叠加至同阶强者的七倍!
在所有七玄门高层骇然的目光中,王绝楚已凝聚出了一只可怕的半人高真气圆球,狠狠朝着厉飞雨轰击了过去。
真气圆球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地面三寸厚的石板都尽数被掀飞了起来。
厉飞雨神色凝重的望着那颗巨型真气圆球,也忽然动了。
他整个人凌厉之极的飞快在半空中连续闪动劈斩,几成幻影。
“云雷六决第五式,流云滚雷斩!”
他狠狠跃下,一刀斩出。
他周遭赫然涌现出数十道尺许刀芒,聚合到了他最后一刀刀罡之中,赫然竟也化作了一颗遍布刀芒的酒坛大小白蒙蒙圆球,迎着那真气圆球撞了过去。
当两球迅速相撞,一股恐怖的白色气浪轰然爆发,发出一声震天炸响。
这两颗巨球在撞击后,竟都并未抿灭。
一颗黯淡的白色光球朝着厉飞雨撞击而来,却已是强弩之末,被厉飞雨用身躯撞碎成虚无。
反观王绝楚,在见到厉飞雨的滚雷刀罡球犹汇聚剩下十数道薄薄刀罡朝他射来。
他赶忙持剑连续刺出上百下,才终于勉强将刀罡尽数抿灭。
即便如此,他一身的白色锦袍也被罡气绞碎,露出一件金丝内甲出来,模样狼狈不堪。
“门主,败了……”
“太强了,这厉飞雨,居然只用一招就将门主击败了!”
……
王绝楚黯然地朝厉飞雨拱了拱手,离开了他坐了二十多年的铜椅宝座,伸了伸手,向厉飞雨示意让位。
但,远在数十丈外的韩立却眉头微皱。
他方才一直动用灵目术观察,竟隐隐发现,最后那股撞击到厉飞雨身上的真气之中,竟好似拥有一抹,与他体内阴毒极为相似的无色气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