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撑开的好似树冠般的大伞下,叶老道、梁老头与青颜真人三位筑基老者正与十位练气顶层的衣着各异修士躲在伞下。
大伞滴溜溜在空中旋转,挥洒下的乳白色蒙蒙灵光将所有人罩在下方,众人明明快速走过地面上一群麻雀身边,竟未惊起一只麻雀。
似乎整片伞罩下,与外界彻底隔绝,使得众人象是透明一般。
众人悄然行至正在斗法的山坳之内停住,纷纷拿着手中各式奇形怪状的法器,密切观察起山坳中的情况。
“嘿嘿,梁老头,你这把遮隐伞果然奇妙,居然能同时使得咱们这么多人隐住行藏。”叶老道轻笑传音道。
“嘘,别说话,老夫这柄遮隐伞可无法维持太久的,顶多半个时辰,老夫的灵力可就见底了!”梁老头擦了擦额头细汗,瞪了叶老道一眼。
躲在另一边枯藤下观战的江流看着正在斗法的毒老头与两位紫衫鬼修,心中喊着加油,眼中却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再这样打下去,迟早会有人发现此地,可偏偏两方势均力敌。
打了足足一刻钟,两方居然全都毫发未损。
这特么的得打到什么时候,太墨迹了。
“咦,不对。”江流忽然心中一动。
方才明明有两次好机会,两名紫衫中年明明有机会将那毒老头放出的一片毒甲虫击散,可二人的哭丧棒却没有下死手。
而那毒老头的毒蝎明明可以压着那两头骨狼打,却总是嗤嗤嗤飞奔,好似很怕受伤一般。
“难道,这两方都在故意拖延时间放大招?”
殊不知,此时的紫衫人与毒老头也是叫苦不迭,他们三人的手段已然尽出,灵力耗损过半。
最主要的是,法器碰撞的都大为受损,令三人都大为肉痛,可还不见那妖鸟出现。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
伞下的梁老头也愈发焦急起来,他的灵力已经损耗小半,再这样下去,他灵力损耗若是超过大半,将失去自保之力。
“叶老道、青颜,那妖鸟是不是不在附近,为何还不见它出手?”
青颜闻言心中一动,又从灵兽袋中掏出一只迷你小白犬出来,令它对着空气四处一阵狂闻。
忽地,他脸色一喜,指着对面一片枯藤隆起部位,道:“有了,那妖鸟就躲在对面!”
三人眼色大亮,叶老道更是朝正在斗法的双方各发了一道传音,令他们演的再逼真一些,哪怕受些伤,他事后也会作出补偿。
三人收到传音,心中发苦,但也不得不遵命,纷纷开始下起死手来。
但就在这道传音出现的一瞬间,江流猛地一转头,看向了众人所在位置。
“好强的恶念!有人!”
“这道恶念挺熟悉的,似曾相识。”
江流左思右想,终于回想起之前在独霸山庄外追杀自己的叶家筑基老头来。
他的鸿鹄之志意念瞬间放出,紧跟着那道传音中的恶念而去,登时脸色大变。
那里竟聚集着十馀道恶念!
其中有两道与那叶家筑基的恶念一个级别,竟是有三位筑基修士!
该死的!
青颜真人接收到手中令犬的传意,顿时脸色一变:“不好,那妖鸟收敛气息,似是准备逃走,它发现我们了,快上!”
一道悠扬婉转的笛音瞬间响起,却是叶老道第一时间就手持碧妖笛吹奏了起来。
江流忽听笛音响起,顿感不妙,脑海中变得浑浑噩噩。
幸好,鸿鹄之志与不凡的执念随即爆发,将笛音的影响迅速消减。
其他人则纷纷驾驭法器瞬间将整座山坳围了起来。
叶老道的琉玉碗释放出来,梁老头则是举着一张上品法器级别的灵弓。
青颜老头直接将身外青袍脱了下来,朝半空中一丢,道袍竟变得二十丈方圆巨大。
其他修士也纷纷祭出各式各样的擅长捕捉的法器,将整座山坳包围的风雨不透!
江流心中砰砰跳的厉害,但他却依旧以木元复盖鸟躯,收敛气息,一动不动。
一旦他飞出去,立即就会落入众修法器攻击之中!
“哈哈哈,小小妖鸟,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看你还往哪跑!”叶老道得意大笑,馀者也纷纷一副胜券在握得意表情。
“恩?还不出来?找死!”梁老头微微张口,一口灵火飞射而出,迎风便涨,将整片山坳的枯树老藤尽数点燃,化作一片火海。
忽地,只见一只鹅黄色小鸟若流星般般朝外围那个五彩衣裳毒老头冲了过去。
众人大喜正要施法捉拿,叶老道却大喊一声:“别追,那是妖鸟的分身,他的真身还在那躲着!”
众练气修士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停住施法。
青颜与梁老头虽心有疑惑,却还是认同叶老道的说法,继续锁定那片局域。
只有毒老头犹自大喊大叫,他方才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被叼飞了去:“妖鸟把我的储物袋都叼走了,快追啊!”
然而竟无一人理他,将其气的半死。
果然,数息功夫后,火海快要将山坳烧成一片焦土,又有一只黄色小鸟飞射而出。
此鸟左冲右突,先是躲过了青颜真人的道袍,最终被叶老道的玉碗给罩住。
“哈哈哈……这回看你往哪跑!”叶老道一声大笑,手持数枚定神符,一手接碗,一手贴符,意图把江流彻底封印。
馀者也纷纷围了过来,想要看看妖鸟到底是何模样。
谁知,就在玉碗到手的一瞬间,轰的一声巨响,那妖鸟居然突然自爆了开来,毫无征兆。
“啊!”“唉哟!”……
一声声惨叫,叶老道的右手直接被炸飞,数名练气修士被爆炸射出的坚硬木羽给刺中,当场身死道消。
梁老头的一只眼睛被炸瞎,馀者也均是不同程度受伤。
“最开始那只才是妖鸟本体!”满脸青黑头发炸起的青颜真人朝着叶老道厉喝一声。
“叶老道,你瞎搞什么,刚才老夫就觉得不对劲,你怎知那只妖鸟是分身?”梁老头手持灵剑冲叶老道逼问道。
“我,我……”叶老道被噎的吐出一口老血。
他方才明明看到最开始那只妖鸟飞出之时,地面那里出现一只妖气冲天的妖鸟在冲他凶恶尖鸣。
再加之上次吃了一次亏,故而他更确信此鸟真身依旧躲在原地未动。
他当时似乎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飞腾在数十里外山林上方的江流此刻一脸委顿,然而他的双眼却充满怒火,同时嘴角冷笑不已。
“混帐,你们三个老家伙,还有所有人,本鸟记住你们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方才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了悍然一搏。
他以强大执念,借助鸿鹄之志,通过黄雀在后天赋,悄然侵入过度轻视自己的叶老道识海,制造出一道凶恶幻象。
这才令其产生错觉,趁着此老道一瞬间的误判,才能逃出生天。
其中凶险,只有江流自己知道。
若那叶老道并未如此轻视自己,或是他产生错觉,不开口阻止他人,那自己今日势必难逃一死了。
……
韩立躺在一间狭窄客房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一整天,他身携巨款,收获颇丰,但他却始终心神不宁,预感云翅鸟今夜必将遭遇一场大劫。
他根本出不去,只能期盼快些天亮,好出去打探一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