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所谓关禁闭，问孟毅要不要索明程都是一些玩笑话。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裁决司的老牌执行官，哪有因为这种理由就赶人的道理。
说的好像裁决司不偏向救赎一样。
虽然免不了挨训斥就是了。
孟毅从李昊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索明程垂头丧气地从楼上下来。
他语气颇为微妙地打了个招呼：“你…还好吧？”
看到孟毅，索明程忽地一扫颓势，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没事，挨骂而已。”
他独眼刷地扫过李昊办公室，旋即整个人热情无比地靠近孟毅，边扯著孟毅向外走去，边小声询问道：
“你说救赎会喜欢像我这样的人吗？嗯…”
他很纠结，又有些心虚地开口：
“我对拯救啊，人类啊，这些都不是很在意，我只在乎我自己…最多不去害人…
他向来有一说一，而且，这也是他一贯的想法，他甚至不认为人类有救。
“不过，做骷髏架子总不是什么好选择…”
索明程乾瘦的脸忍不住皱了起来，“你瞅瞅我现在，每天都很难受。”
不到高阶神恩者，没有到那个整体化为骷髏的地步，那么…肉体的某些畸变，对低阶神恩者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索明程这种被动的变化。
他是频繁受伤以后，为了恢復伤势才瘦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一个人，瘦到皮包骨，会舒服才怪。
孟毅侧头打量了索明程一眼，认真回道：“放心好了，救赎不会厌恶你，安心！”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反正改信以后，你也是待在裁决司的…
他听到背后办公室房门打开的声音，赶紧適时住口。
索明程悠忽间和他隔开了两三米…
李昊望了两人的背影一眼，无奈轻嘆。
隨后，他转身上楼，敲响了拂晓裁决的房门。
在一声请进过后，他轻轻推开房门，房间內，安歌正吊儿郎当地倚靠在窗户边。
李昊一脸淡然地將自己和孟毅商量好的方案讲了讲。
安歌闻言，有些疑惑地开口：
“等等，你的意思是…孟毅那小子四阶了？还有那个那个…”
“许青松。”
“啊对，许青松…四阶了？”
他表情分外愕然，“啊？前天他们还是低阶神恩者来的。”
寧兴修躺在床上，开口將他打断，“好了，不要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安歌嘖了一声，反问道：“这是细枝末节？”
“那我和你讲讲我们对救赎的猜测？”
“额…算了吧。”
安歌连连摆手，“我才四阶，不够强，等我哪天成就一阶，有足够实力的前提下再来掺和这种事。
他呵呵笑道：“在此之前，我需要享受世界。
现在还是討论对付封小蝶的事情吧。
不过…”
安歌眉头忽然皱起，疑惑道：
“你是说，孟毅四阶了，他来裁决司找你？而不是直接找寧兴修，也不是找我们？”
李昊平静回道：“这也是我想说的一点，孟毅…
似乎没有身为高阶神恩者的自觉，他…”
李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迟疑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他对我的態度，和以前没什么区別，没有任何转变，包括刚刚面对索明程的时候。
还有一点，许青松也是这样，昨天下午，我亲眼目睹许青松晋升四阶，他对我，对其他人，一如既往。”
寧兴修躺在床上，目光闪烁道：
“你的意思是…孟毅他们，不认为自己…有別於他人？” 李昊默默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高阶和低阶神恩者之间，其实有著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面对低阶神恩者之时，也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种“上位者”的感觉，这不是久居高位沾染的某种“气质”，而是强悍实力给他们带来的微妙心態转变。
並且…他们本身也会对低阶神恩者或者普通人造成某种，无法明言的“压迫感”。
这不仅仅是他们的本意，还有来自权柄的影响。
权柄本就“高高在上”。
哪怕如寧兴修这种人，也避免不了这种心態。
安歌默默地向寧兴修瞟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主动转移了话题。
他们就李昊的提议进行了不短时间的討论，大多数时候都是安歌在讲，寧兴修做某些补充。
很快，他们做出了初步的决断，定在明天开始行动。
没办法，对这件事，寧兴修也很上心。
他生怕封小蝶查出点什么，让靖安城被迫承受某些严重后果。
“我们会和陈仲裁他们做个商量，估摸著下午就能出结果。
到时候，我会亲自和孟毅通气。”
眼看就可以解决掉某些隱患，寧兴修现在的心情很不错，他靠在床头，含笑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有！”李昊態度恭敬地回道：
“我先前和孟毅有过提议，询问他想不想和商仲裁见一见。”
寧兴修诧异开口：“这是为什么？”
李昊言简意賅地將超凡主材之间的“兑换”比例讲了讲，並点明这是孟毅告诉他的新知识。
“这个也立刻安排！”寧兴修难掩激动，他虽然对仪式魔法之类没有任何了解，但是本能地感觉孟毅那里还有一些特別的知识。
这说不定对商书雁有著重要意义。
“封小蝶的事，你暂时不用管了，我来负责。
你去內城图书馆最高层，商仲裁一般情况下都在那里，如果那里没人，再去仲裁委员会。”
寧兴修表情郑重地嘱咐道：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再把孟毅这段话告诉商仲裁。
问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很快，他就换了副唏嘘的表情，幽幽开口：“再说了，你也该见见几位仲裁席了。
总不能事到临头再帮你介绍吧，给商仲裁留点好印象…”
“我明白。”
“快去吧…”
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嚓关门声过后，拂晓裁决的房间內陷入了寂静。
安歌靠在窗前，一反常態，神情严肃地沉思著。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开口：
“救赎麾下…是叫什么？使徒？”
寧兴修轻呵一声，“你不是不想打听这种事情吗？”
“我被迫听到的还少吗？今天一不留神又听到了！”
安歌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权柄…权柄。
救赎不止掠夺权柄，祂麾下使徒们，连权柄的影响都可以忽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点？”
“不然呢？”
寧兴修反问道：“就因为救赎可以掠夺其他神灵的权柄，我就如此另眼看待？
以至於专门安排了秦可可和你关注救赎基金会？
我以前又不知道掠夺权柄会引起什么大麻烦，哪里来的理由做这种安排。
还不是因为…救赎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和可能，这才会特意关注…
以前想和你说，你又不听。
我只是没想到，使徒…居然在四阶都可以避免这种影响。”
他顿了顿，坚定道：“所以说…封小蝶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