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民继续做著解释：
“这些异化体出现了某些特別的变化，他们似乎留有人脸，情绪反应也较为复杂。
但是具体原因，我们也不得而知。”
孟毅认真听著对方的话语。
“当然，在我看来，第二人类计划也称不上拯救人类的计划。”
张子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就算这个计划能够成功，新生的眷族应该和人类也没多大关係，这只能算是留下部分证据…
人类灭绝后，能够证明自己曾经来过的证据。”
他白头髮在夜风中胡乱舞动。
“孟毅，你看看这个世界如今的环境…
人类会留下化石，遗蹟吗？
那些曾经的，鬼斧神工的人造奇观，已经彻底消失。
异化体、异化区来来回回，洗净一切歷史的痕跡。
短短三十年…大江大河安在？”
孟毅默然…
良久，他胡乱回道：“这些事也没必要瞒著其他人吧。”
这是指刚刚被赶走的许青松两人。
“总归不人道。”
张子民微微摇头，“那些失败產物…毕竟是…新生儿…
而且我们这种行为，其实有种投降认输的意味。”
他忽地嘆了口气，“你可以理解为…我还要脸。”
在他身侧，大仲裁板著一张脸，显得很是不悦。
孟毅茫然无措地点头。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很愤慨，说不定还会出言指指点点，这种做法实在太挑战人类的底线了。
可如今，见识过钟清的疯狂与结局，见识过“双生日”，见识过人造乞丐…
也见识过寧兴修、安歌、大仲裁等人后…
孟毅…只能面无表情地说道：“想知道，如何成为神灵吗？”
他看著两张惊讶、错愕、茫然的脸，深吸一口气。
有些衝动了啊…但是无所谓，本来就没准备把这些知识藏著掖著。
自己將来可能会失败，红雾神国可能会被神灵瓜分…
那就留一些东西下来。
就像张子民所说，总要想办法留点东西下来。
眼前这两个人很合適。
一个靖安城大仲裁，毫无疑问称得上一句好人。
一个神眷者，聪明人，要是自己所料不差，他肯定做出了各种猜测，但表现的不动声色。
他们的层次、地位、责任心、担当…似乎都足够。
大仲裁情绪激盪之下，甚至都无法稳固自己的身形，再度出现了那种诡异至极的对称之感。
“秉救赎的意志，我向你们传递如下知识。”
孟毅想了想，决定还是扯个神灵的皮。
“首先，要获得属於自己的超凡之力，先成为二阶超凡者，隨后…
获得神性，注意，必须是纯净的，未曾沾染权柄的神性。
这样一来，超凡者將会晋升一阶，初步掌握权柄。
隨著对权柄掌握的加深，直至全部掌握，新的神灵，就此诞生。
张子民支楞著耳朵，认真的，一字一句地將这很简单的內容记在心底。
原来如此…
以前很多不明不白的地方，此时豁然开朗。
眷族、神灵、超凡…
他囁嚅著嘴唇看向孟毅，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得见真正的曙光。
“这是真的吗？”
他喃喃开口，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这是真的吗？”
孟毅一指身后小呜，反问道：“你觉得呢？”
张子民微微仰头，看著属於救赎圣城的两只大眼睛，忽地笑出声来。
“救赎”
很快，他强行收敛思绪，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
他侧头和大仲裁对视了一眼，隨后再度向孟毅询问道：
“你真的不需要支援或者帮助？”
不是不想要，是不方便啊，不过… 孟毅轻笑一声：
“当然不是，我们需要一些超凡材料来建设圣城，吾主也需要更多的信徒。
但是…”
他意味深长道：“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太过亲密。”
张子民轻轻点头，確实应该这样。
救赎居然敢传授给人类这种知识！
其他神灵可是连普通的神秘学知识都禁止传播的，看来…救赎未来会很难。
他心中涌现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怪不得救赎麾下行事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原来是事出有因。
张子民內心迅速做出了利弊的权衡，一如过往做出决断之时。
救赎传授的这些知识，以及后续的知识，远比自然之城剩下的人更重要。
哪怕救赎在未来可能遭遇重大危机，连带到自然之城的这些人，也是如此！
再加上，自然之城的处理本就让人为难…
他望向大仲裁，缓缓开口：
“我想…自然之城接下来会陷入较大的混乱之中，身为人类最高仲裁委员会的成员，我们应该做出一些表率。
靖安城有没有意愿对自然之城进行支援？
这符合最高委员会成立的初衷，守望互助！
当然，我会前往自然之城，亲自坐镇！”
大仲裁当然不会反对，这完美符合他的秩序，他对救赎也有很高的好感。
他只是冷硬出声：“我会让…安歌，秦可可，以及拂晓…李昊带领部分裁决司人员前去，进行一些辅助工作。”
这些人，应该和救赎比较熟悉吧…最不济，和寧兴修关係很好。
说到这里，两人齐刷刷看了孟毅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孟毅面无表情地听著两人的对话。
不过…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和人类整体出现什么组织关係上的牵扯，拒绝复杂的人事交流。
毕竟交流越频繁，越容易暴露问题。
到时候…不说钟清这种人，出现封小蝶那样的自私之人也受不了啊。
一切就如同和靖安城裁决司的相处那样，保持默契，心照不宣…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孟毅低头略做思索，缓缓出言：
“我想…救赎圣城帮助酈安城度过此次危机，应该得到一些…报酬…
你们觉得呢？”
张子民冲斜下方招了招手。
薛文彬本来斜眼打量著这边，看到对方的动作后愣了愣神，旋即大喜。
看来也不是什么都要瞒著自己的嘛。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上衣口袋中灵光一闪，脚下出现滚滚阴云。
他施施然地飞到几人附近，很快脸色一垮。
“什么叫酈安城应该对救赎圣城表示感谢？支付酬劳？”
他皱起眉头，分外疑惑。
“嗯，钟清伙同杀戮之神对酈安城发动袭击，路过的救赎圣城见状仗义出手…”
孟毅一本正经道：“大家都亲眼所见！”
薛文彬本想发问，又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问那么多干嘛，肯定又是一些旧日糟粕。
张子民出言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会给酈安城足够的补偿。
比如…”
他呵呵笑道：“你知道超凡之力吗？”
薛文彬眼睛刷地瞪圆，听起来很了不得。
不过张委员是怎么知道的这种东西？
他狐疑地瞥了一眼孟毅。
我討厌智慧信徒…孟毅面无表情地想道。
“我个人是没意见的，但是”
薛文彬摊手言道：
“我在酈安城说了又不算，这里的二阶神恩者又不止我一个人。”
“没事。”张子民摆了摆手，“大家会理解的。”
薛文彬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大仲裁，连连点头。
最高委员会两个成员都没意见，那还说什么。
这里的一阶又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