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之城外。
海水以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飞快褪去，留下了一地的眷族尸体。
可以预见的是，不久之后，这些尸体將会发生异化，换一种方式“活”过来。
李文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抬手摸了摸口鼻，回忆著刚刚突然出现的呼吸器那股冰冷触感，以及大海最后阶段，金属沙砾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眉头渐渐舒展。
吾主回来了
他望了眼钢铁之城，又环顾了下四周。
活下来的都是人类…
好像可以確定，刚刚確实是吾主。
本能地，他轻轻鬆了口气，长久以来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悄然消散。
“我失去神恩了！”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紧隨其后的，是接二连三的类似话语。
他唰地侧头。
孟毅此刻正端坐在神国。
接连杀死几位正神，却都一直没有好好盘算一下自己的收穫。
嗯…诸神“大融合”带来的威胁先放一放，现在是欢乐时光。
他咧了咧嘴，不知为何，有种“数大钱”的微妙感觉。
全知之眼又给他贡献了十九缕神性。
八缕【真视】，九缕【光明】，另外两缕则是【火焰】。
两缕【火焰】神性，在孟毅的刻意保存下，未曾被神国净化。
嗯…全知之眼，光明之神在火山口中有一个火焰形態的眷族，这两个神性应该出自这里。
孟毅靠在椅背上，左手无意识抬起，一团金属沙砾盘旋在他手心，上下左右翻飞。
这东西没有具体的形体，时不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这是【机械】权柄带来的奇特造物。
不同於真实界在他掌握【机械】权柄时“赠送”了一座庞大的钢铁堡垒，现实世界表现的就很“抠”了。
就这么个小东西，不过效果却很好…称的上一句“神器”。
体积不大，或许是现实世界本身就拥有很多机械和科技的缘故。
就像【海洋】权柄，也没有在现实重新生成大海。
至於【仪式】和【光明】，这种权柄应该类似【杀戮】，很难產生什么直观的表现。
倒是这个【火焰】…
孟毅视线忽地落在两缕瑟瑟发抖的小火苗上。
他联想到了【天灾】，这很难不想到一起。
而且，自然女神那里疑似有【大地】。
如果再有个【水】和【风】，是不是能够以【天灾】为核心，组合出一个更上级的神灵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很有可能。
不过…【水】这种权柄似乎不存在，八成就是【海洋】。
至於…【风】。
孟毅想到了“嘲嵐”这位神灵，嘲是嘲讽，嵐是风暴。
他同时想通了很多事情。
难怪智慧之神最初有【海洋】权柄，祂有可能是为了【天灾】做准备。
当然，【天灾】后来被血元祭主抢了过去，那又是另一回事。
“呵…”
孟毅发出了一声轻笑，这么说的话，“好妹妹”的小九九真多。
不过也可能是巧合，我这么无端猜测可能会冤枉她。
唔…除了【天灾】、【海洋】、【风暴】、【大地】、【火焰】的组合外，我目前可以推测出来的还有…
在孟毅左手盘旋的“无形机械”，顺著他的手腕哗哗流淌，形成了一只新的金属护腕。
他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仪式】、【机械】、【真视】、【药剂】、【工匠】，可能也是一种组合，就叫它“智慧”好了。
还有…
【植物】、【昆虫】、【野兽】…或许还要加上【生命】、【繁衍】…形成“自然”
但【海洋】似乎也可以归於自然，这个存疑。
还有什么呢
孟毅轻敲膝盖，很快想到了一个。
【天空】、【大地】、【海洋】。
这个倒是格外简单粗暴…
但如此一来，有些权柄就重复利用了…比如【海洋】、【大地】。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更多新的想法也隨之而来。
【真视】和【光明】也有很强的关联性，並且似乎可以和【秩序】形成很好的搭配。
等等…
莫非，权柄之间的“组合”，不遵循什么固定模式，而是有著各种“排列组合”
孟毅眼睛一亮，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就像做数学题一样，解题方式有很多种。
紧接著，他失笑摇头。
新增权柄的效果已经初见端倪。
在【仪式】和【真视】两大权柄的帮助下，他几乎没怎么过脑子就做出了以上推断。
算了，先做其他…
孟毅收敛思绪，將【火焰】神性安排到“净化”流程中。
他留下这两神性的本意是想提供给张子民他们，看能否进行某些研究，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新发现的两个一阶异化体。
做完这件事后，他摩擦了两下手掌，准备安排神性的“去处”。
目前，新增神性为…37。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冷静冷静，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首先考虑的是庇护人类，诸神大乱斗肯定会带来相当多的“庇护缺口”，这肯定由自己来填补。
人类目前不在救赎掌控中的堡垒城市有十五座，大约有四千到五千万人。
这些人不会全部失去庇护，但要防备诸神恼怒之下收回对普通人的庇护，只留下神恩者搞风搞雨。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其实，就算那些神灵不收回庇护，他也该真正整合人类了。
那这样一来，37缕新增神性还不够
哪怕用超凡之力填补缺口也不够，哪有那么多超凡之力。
孟毅当即抬手，略显苦恼地拍了拍额头。
从“富哥”到“穷人”，就是这么快。
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有了，可以让自然女神暂时出手帮忙。
她那里的神性也不少。
后续神性变得充裕之后，我再陆续將全部人类收到自己庇护之下。
除非“好妹妹”著急和我反目，否则安全性可以有所保证。
而且也可以通过某些方式確保不出现大问题，比如將自然信徒混杂在救赎信徒之中。
孟毅眨了眨眼…这確实是个解决方法。
信仰比例最好能保持三到四个救赎信徒对一个自然信徒。
嗯…只要不让那些人晋升为神恩者，单纯信奉自然女神並不会带来特別大的改变。
最起码可控，可压制…
那这样一来，可恩赐给使徒们的神性就註定不会有太多了。
这並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今的世界，除了救赎麾下，哪里还有一阶神恩者
不过，还是先去和自然女神打个招呼吧，不然始终难以安心。
孟毅心念一动，从神国退出。
很快，在蔚蓝色的大海上空，指向自然女神的沟通仪式转瞬即成。
身为掌握【仪式】权柄的正神，他做到这一点並不难。
“哼！”
不过，当仪式成型后，率先传出来的是一声夹杂著不满、不悦、不屑、不咸不淡的冷哼。
我懂…哄哄你…
孟毅认命般地在心里嘟囔著。
这都是些什么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