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当你成为一阶以后，你的理智和记忆虽然回归，但是…
你感觉那些记忆和自己有疏离之感？”
张子民皱眉看著自己身前的异化体，沉声做出询问。
“呵…想好了再回答，欺骗我的后果，你应该能想到。”
他遵循指示，成功找到了这位一阶异化体。
这个异化体的外表看起来是一团朦朧的黑色烟雾，大可以覆盖百公里范围，小可以像如今这样，不过一人大小。
漆黑至极的顏色仿佛代表著某种极致的“恶”，极致的“墮落”，让张子民看一眼都忍不住生出各种恶念。
包括但不限於放纵自己，或者將孟毅给予的“手鐲”据为己有，背叛救赎获得更大好处，以及对於轩升起的不满：
“凭什么他能掌握神性，而我不能？我差在哪里？救赎…不信任我！”
时不时有粘稠、噁心的黑色液体从这团漆黑的烟雾中滴落，带著浓浓的如硫磺一般的刺鼻味道。
与此同时，张子民的眼睛，嘴角，同样有黑色粘液流淌而出，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而不自知。
“老张头，你不能因为我在这里就放鬆警惕，忽视自身的状况。”
光明骤然显现，驱散了张子民身上的异常状况，呈机械构造的“孟毅”无奈开口。
那团黑色烟雾上，忽地裂开十几只满是黄牙，流著口水的噁心嘴巴，不停开合求饶：
“对不起，饶命，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无法控制我的样子。
它害怕是正常的。
由於最近各种大动静不停，尤其是水淹全球的出现，它相当一段时间內都躲在地底装死。
谁知道突然来了两个人，突然把它揍了一顿，又突然说有些问题要问它。
除了低头，它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机械孟毅不耐烦地一摆手，“回答问题，不要说其他。”
“是是是。”
黑烟慌乱回道：“我以前没成异化体的时候，或一只七星瓢虫，那个时候…我哪有多少记忆。
至於被我在成长过程中吞噬掉的那些异化体，它们的记忆並没有留下来。
所以，那些微不足道的记忆对我二十来年的异化体生涯来说，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別？疏离不是应该的吗？
说实话，恢復理智的我，更像是迎来了新生。”
恢復正常的张子民在孟毅耳旁小声做出提醒：“於轩和安歌应该会不同，他们身为人类的记忆时长远超三十年。
他们如果从异化体的状態回到一阶，將在迎来新生的同时，也迎回记忆，那和重生有什么区別？”
確实，大仲裁和安歌和其他异化体不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成为异化体的时间会很短。
孟毅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缓缓开口询问：“如果安歌他们成为异化体后，在容纳超凡之力的同时，还要容纳更多污染…该怎么办？”
这很有可能。
对普通异化体而言，污染和超凡之力同时存在，而且愈强大的异化体，这两者在体內的“浓度”愈高。
再结合自然女神“污染压制超凡之力”的说法来看…
大仲裁他们成为异化体后，除了要注意容纳超凡之力，还有容纳污染这个问题存在。
“不用担心，岑綺云和商书雁一直在针对污染，针对真实界进行研究。
虽然没做出什么决定性成果，但大幅度提高污染浓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子民的回答让孟毅心中大定。
隨后，他笑呵呵的看向自己身前不停縈绕的黑色烟雾，意有所指地开口：“你掌握的权柄是什么？”
黑烟回话的態度依然恭敬：
“我掌握的权柄名叫【墮落】。
我可以引起人和物的墮落，放大他们的恶念，让人沉沦，让物腐朽，也可以藉此编造幻境，潜入人心…”
【墮落】…这个权柄听起来似乎可以和【欢欲】、【黑暗】、或者…【混乱】形成某种搭配。
孟毅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这种念头，最近，他对各种权柄之间的搭配很上心。
他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会说人类的语言？”
黑色烟雾上的噁心嘴巴犹犹豫豫著开合：“因为…我…我只能和人类学习，我…其它…” “是不是像它一样，畏惧神灵，不敢去招惹眷族，就只能对人类下手？”
孟毅向远处略一挥手。
一个无比硕大的狰狞头颅，瞪著死不瞑目的双眼，轰隆一声突然坠落在地，这是某个异化体躯体的一部分。
隨后，孟毅神情和煦地示意道：
“这同样是一位一阶异化体，它执掌的权柄比较有意思，名为【漫游】，它拥有极快的速度，掌握著部分空间方面的相关能力和术法。
说实话，我抓到它確实耗费了一番手脚。
哦，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曾经尝试在人类世界散播自己的尊名，想要学习诸神那样，製造一些…神恩者。”
不等孟毅把话说完，位於他身前的那团“黑烟”便骤然渗入地面。
土黄色的地面当即变为了泥泞一片的污秽沼泽，里面翻涌著的不是泥水，而是大片大片漆黑的“墮落源泉”。
任何人进去都会被【墮落】侵蚀，变得穷凶极恶，放纵慾望。
“墮落沼泽”游动著想要远离此处。
“呵…不乖啊…”
机械化的孟毅咧嘴一笑。
然而，不等他出手，在下一个瞬间，大地瞬间將那团“黑烟”给排挤了出去，並且，那片“污秽沼泽”上疾速生长出一大片茂密的森林。
漆黑的花朵盛开，排出“黑烟”，腐烂恶臭的果实噼里啪啦坠地，在森林的某种“净化”下，大地开始復原。
轰隆隆…
隨著一声又一声震动传来，荒野开始產生新的变化。
曾经平整的荒野之中，开始出现丘陵，山峰，沙漠，盆地…
曾经荒芜的荒野之中，开始出现树林，草原，沼泽，溪流…
曾经一成不变的荒野之中，开始有地震、林火、风暴、雨水…
这不是异化体陨落后出现的“异化区”，而是…
【权柄】回归之下的影响。
现实世界的生机增强了。
“呵…短期內，异化体的数量反而会增多。”
机械孟毅低头望向在自己手中，在“电磁牢笼”中不停挣扎，试图扩散的黑烟，冷哼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神性】从何而来吗？”
“人类，可恶！”
“回答错误！”
滋——
机械孟毅迅速处理了这个异化体，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归於张子民手腕。
“回钢铁之城。”
曾经人类文明所处之地。
孟毅低头打量著填满“沟壑”的庞然巨树。
看起来，【血肉】和【天灾】对这棵树的影响近乎於无，巨树张开翠油油的枝椏，沐浴著阳光。
在他身侧，人类模样的自然女神张开双臂，裙角飞扬，欢呼不已：“呜呼~终於不用被真实界吵了。”
素色长裙包裹之下，她娇俏侧头，眉眼弯弯开口：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设下针对死亡主宰的陷阱？
或者…嘿嘿…我有好多好多花粉！”
果然没有著急撕破脸…
孟毅扯了扯嘴角，“著什么急？你先去圣城研究中心打白…不是，帮点小忙。”
“什么？还要去？”
“好妹妹，哥哥求求你了…”
自然女神表情有些呆滯和凌乱。
嘖…孟毅不屑地收回目光，我还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