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别,别过来!”
“呕——!”
“该死,咳咳咳,快出去!”
下半夜,很多受到过辛德拉帮助的人都来到了甲板上,有的人在祷告、有的人在焦虑,他们看着甲板上方的寝宫,那里不断的传出作呕声。
“让开!”
当门打开,一个蒙面的男子端着一桶污秽跑了出来,然后跑到船尾将其倒了下去。
之后又着急忙慌的换了另一个桶。
一会儿又扯出被弄脏的床单往海里丢去。
然后又进屋。
“出去!”辛德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而里面同时有一个男人不断的在安抚。
她很严重,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进入了脱水状态,应该是早就已经被传染了。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太着急照顾别人,一直没有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种无视自己的代价就是,身体急转直下,而且立马高烧。
辛德拉的脸通红,又无法休息,只会不断的吐然后拉。
“来,喝水。”罗伊再次端起一瓢水,里面是生大蒜拌碎的渣滓。
“我求你了罗伊,你快出去!这艘船不能没有你!你让我睡你的房间已经我已经很感动了,别再和我呆在一起了。”
“别说话,喝,喝了再说。”
“出去!”
辛德拉的嗓子已经开始发炎,不是因为嘶吼,而是发烧烧得太快。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她的免疫系统已经全面崩塌了。
现在没有抗生素,恐怕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没。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刚都好好的。
“罗伊,去,去船舱,我的药箱,去拿给我。”
罗伊立马冲出门对着妮丽说,“去船舱找到她的药箱给我,快!”
妮丽点头立马往船舱跑。
“辛德拉,为什么,你之前一点征状都没有。”
此时辛德拉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办法说话,她睁开眼呆愣的耷拉着脑袋看着地板,似乎已经快要到了生命的尽头。
该死。
罗伊知道,这个年代里,人类的体内细胞免疫力完全不是这些细菌的对手,所以一个小小的痢疾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罗伊害怕极了,这个自己在船上为数不多真正在乎的人,似乎生命正在飞快的流逝。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将她抱在怀里,让她能好受些。
辛德拉已经没有力气推开罗伊,她只是仰着头看着罗伊,那双无神的双眸似乎想要表达什么,可却怎么都讲不出。
“撑住,一定要好起来。”
“辛德拉,撑住,听到了吗。”
“别担心,放心吧,我会去找你弟弟的,你别担心。”
辛德拉拽着罗伊的衣服,越来越没劲。直到她松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罗伊罗伊!”
妮丽在门口呼唤,可罗伊却根本不想听。
他颤斗的用手放在辛德拉的鼻孔处,生怕和他猜想的一样,可冥冥之中却又感受到一丝很微弱的气息。
有气!罗伊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水。
他以为辛德拉已经
此刻他的心情平复了一些,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活着就好,随即他赶紧打开门,接过药箱后叮嘱妮丽千万别靠近这里。
随后关上门就开始翻找药箱。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是什么?
当罗伊看到药箱里,那些空的药瓶,还有一些碎渣在箱子缝隙中时,罗伊心凉了半截。
药箱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辛德拉要他拿过来,难道记错了还是药被偷了?
可在那最里面,罗伊却发现有一块布包着一个软软的物质。
他打开一看,瞬间惊得大汗直流。也瞬间明白,为什么辛德拉会突然爆发。
原来她一直靠着鸦片来缓解不适,导致病痛已经压不住病情。
而直到刚才,她还想要鸦片来缓解征状,她竟然是个瘾君子!
该死的!
罗伊将鸦片丢在地上,这个东西对痢疾治疔根本没有一丁点好处。而且只能让患者麻痹,导致错过最佳的治疔时机。
他用脚疯狂的踩踏几遍,宣泄自己的憋闷。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摸了摸辛德拉的额头,哪怕不用温度计也察觉到滚烫无比。
他只能用帕子打湿了水一遍又一遍的擦,不仅仅是她的脸,还有她的身体,必须要降温,不然真的挺不过今晚。
罗伊这一照顾就是一夜,来来回回端了无数次水。
也许是大蒜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通过不断的擦拭来物理降温,辛德拉的体温竟然在奇迹般的降低。
直到阳光洋洋洒洒的通过窗户让寝宫内亮堂起来,辛德拉才略微睁开了双眼。
“罗伊?”
“我在!”
罗伊正在拧干帕子的过程中听到了辛德拉的呼唤。她的气息听起来仍然不太稳定,此刻正用手不乱的抓挠脖子。
“要喝水吗?”
罗伊用水瓢舀起干净的水递给辛德拉,水里浸泡了很多蒜蓉。
此刻纵然辛德拉发现身上空无一物,可她似乎也不在意。罗伊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一定不会趁人之危。
“你照顾了我一晚上?”辛德拉双眼无神,嘶哑的声音看着罗伊。
“恩,你发烧了,很严重。不过现在好多了。”
“谢谢。”
“别客气,赶快好起来,你是船医,没有你不行。”罗伊背过身,将水桶端起再次出门。
辛德拉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躺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在半夜迷糊间,似乎听到了啜泣声?
现在似乎真的好了一些,她打算起来,可当脚落地的一瞬间却惊了。
这地板明显被擦拭过很多次,很干净却滑溜溜的,一定是自己吐的时候吐得到处都是。而且在记忆里,自己哪怕昏迷也会偶尔起来吐。
原来都是罗伊不断的给自己擦身体降温,然后还一遍遍的打扫着卫生吗?
想到这里辛德拉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才是船医,理应去照顾别人,可现在却成了累赘。
罗伊走了回来,他端起干净的水,袖口挽起,全然不象是一个船长的作派。
“罗伊,你歇息吧,我好多了。”
罗伊沉默,他让辛德拉躺下,接着把湿帕子放在她的额头。
随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严肃的看着辛德拉问:
“你,用这个玩意儿,多久了?”
罗伊的手中,是一团黑黑的物质。
辛德拉一看,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昨晚发烧太过严重,自己竟然让他去帮自己拿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