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胆大包天的事情，她点了点头，将进入太阴神朝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包括桂宫和那位陈弦都没有见过的太阴‘帝’。
陈弦沉默了，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的面子什么时候在太阴神朝这么好使了？
还是说江雨落的运气好到离谱，太阴‘帝’恰好转性了？
总不能是第二个灿吧！
陈弦下意识地动用望气术。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结草为楼，观星望气。
陈弦看见江雨落头顶处有一轮皎洁的星辰缓缓旋转，气运如同月华一般不断洒落。
比一般人强上许多，但还没到灿那样离谱的地步。
看来问题是出在太阴神朝身上。
“那你是怎么进入天渊的？”陈弦再度询问道。
太阴神朝与东海之滨的距离可比现世中江城与东海的距离远的多。
更别提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少神国。
“太阴神朝的神官一路把我护送到天渊的。”江雨落看着陈弦奇怪的眼神，缩了缩脑袋。
若不是陈弦知晓像太阴‘帝’这种神灵几乎已经断情绝性了，他真觉得自己要多上一个情敌。
“那你的修为？”陈弦问到此处，下意识地扣住江雨落的手腕。
修行操之过急，强行破境，对根基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江雨落没有把手收回，因为她知道陈弦是在关心她，很是配合的运转自身的真气。
根基稳固、境界圆满。
丝毫看不出这是三个月破三境的速度，反倒像是数百年苦修得来的道行。
“我被朔神将邀请前往桂宫，我在那里不自觉地就突破了。”江雨落没有隐瞒。
陈弦瞳孔微缩。
他也听闻过桂宫，那不是太阴神朝的祖地之一，常年隐于太阴星之上，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现世吗？
“那个‘帝’说我获得了桂宫的传承，祂可以为此出手三次，三次之后，我要将传承归还。”江雨落补充道。
陈弦冷笑一声，联想到江雨落体内那扇门户。
他怎么也猜得出那名太阴‘帝’打的什么算盘。
看来自己要抽空请两位师尊去太阴神朝走一遭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陈弦收回思绪，紧紧盯着江雨落，“谁告诉你要这么做的，或者说，你是从那知道，突破第三境便能凭借太阴符箓帮助我的。”
江雨落心中即使有所预料，依旧有些紧张。
想起故人居陆叔的暗示，江雨落斟酌了片刻。
“我自己打听到的。”江雨落为了掩盖慌乱，故意露出一脸骄傲的神情，“我厉害吧！”
陈弦的眼神并未收回，仍然停留在江雨落的脸上。
江雨落回瞪回去，这件事她没有说实话的打算。
两人僵持着，眼神不时碰撞，反倒让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陈弦咳嗽两声，无奈收回目光，他实在有些遭不住了。
江雨落那罕见的骄傲表情。
而江雨落也移开了目光，看向虚境门户前那块由白玉石雕刻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密密麻麻雕刻着名字，粗略看去几十万是有的。
“这是什么？”江雨落将话题转移到石碑之上。
陈弦也看向石碑，神情凝重。
“这是祭碑，上面记录的是死在东海虚境的修士们。”
“这么多！”江雨落惊呼到。
东海虚境在八十多年前有过一次极为惨烈的战争。
虚境中的修士先辈不仅要面对从大荒来犯的神族生灵们，还要对付从海对面涌入的叛族人类。
那一战，东海虚境的人族修士几乎死绝，神族生灵损伤惨重，叛族的扶桑武士与忍者则被全歼。
而祭碑，就是为祭奠那些先辈所立。
江雨落听着陈弦讲述修行界的历史，不免悲愤。
“所以这块碑是为了让我们后人为此哀悼吗？”江雨落本打算闭上双眼默哀。
陈弦极为干脆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在修行界，从来没有哀悼一说。”陈弦眼里闪过杀意。
江雨落不解的看着他。
“比起哀悼，不如复仇。”陈弦的话很朴素，但却是如今修行界所有修士的共识。
流血的仇恨从来不是哀悼能够纾解的，一切起源于战争就应该终结于战争。
这里没有所谓的以德报怨。
至于所谓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更是不可能，因为只有斩草除根，才是对牺牲先辈最好的交待。
江雨落也被陈弦周身散发的杀意所感染。
不过她仍有疑惑。
“那为什么国内修行界这些年一直没有对其它国家动手？”
听到江雨落的问题，陈弦嘴角微翘。
“因为修行界这些年一直在修养生息，加上祖师们都遵守着凡俗之事凡俗了的方针，所以一直没有理会那些跳梁小丑。”
陈弦舒展了一下筋骨，想起岷王墓的事，接着说道。
“不过理事会这些年怀柔的手段让有些人给脸不要。”
江雨落闻言，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此时的两人已经跨过东海虚境的门户，进入了现世的东海。
极尽目力，能够看见天际线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战舰群对峙着。
“喏。”陈弦示意江雨落看去，“现在灵种的出现，正好给了修行界介入凡俗的借口。”
江雨落眉头皱起，以她的修为都能看见那些战舰的喷漆。
各国的舰队都有，其中最多的便是来自扶桑。
“到时候抽空带人来个‘环球旅行’。”
陈弦呵呵笑道，声音里带着多少杀意就不得而知了。
驻守在东海虚境周围的舰队也发现了陈弦。
那些年轻修士们离开虚境之后就朝着自己家山门赶去。
而东海虚境内的六名至道忙着重建，一时也忘了将消息传递出来。
直到现在，小先生回归的消息被迅速传到天都、海都。
天都，政务院。
中央理事会常任理事长办公室。
孙国华收到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小子，总算回来了！”
陈弦离开、祖庭祖师销声匿迹，孙国华承受着来自修行界、凡俗、虚境三方面的压力。
其中以修行界的事务最为麻烦，没有一个声望足够高的强者坐镇，总有不服管教的修士作乱，加上神教活动愈加频繁。
另一边，虚境的事务压力是最大的，孙国华与军部对至道强弱没有一个可以量化的标准，导致不得不浪费多余的力量来避免虚境失守。
只有凡俗的事务让孙国华处理起来还算是轻松一些，但诸国贼心不死，这也是让理事会极为头疼。
所幸陈弦算是回来了。
再不济，也能帮理事会分担解决修行界和虚境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