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面对这无声的压力,玩味一笑,悠悠开口道:“若是在下侥幸赢了,还得附带一个小小的彩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聂芷兰惊愕的脸上转了一圈,才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地宣告:
“聂将军要亲我一下。”
“……”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演武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象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目定口呆地看向萧景,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站在萧景身后的竹兰与两名俏护卫,更是瞬间石化,眼睛瞪得溜圆。
她们家驸马爷……这何止是作死,简直是嫌命太长啊!
当着人家上百名忠心耿耿的部下的面,公然调戏他们的主将?!
竹兰更是气得暗自磨牙,这个浑蛋,为了赢和她的赌约,真是连阎王殿都敢闯一闯!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亲卫们,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个个怒发冲冠,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萧景烧成灰烬!
若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记得此人是当朝驸马,他们绝对会一拥而上,将这胆敢亵读他们心中女神的登徒子剁成肉泥!
聂芷兰也是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差点当场背过气去。这个色胚!无耻之徒!
她俏脸含霜,正欲冷声怒斥。
“你……”
只是,萧景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悠悠地将了她一军:
“聂将军方才不是自信满满吗?怎么,这会儿却不敢赌了?还是说……将军怕会输给在下?”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将聂芷兰架在了火上烤。
不等她反驳,萧景又趁热打铁,扔出一个更嚣张的条件:“若是将军心有顾虑,这样如何?这三场比试的题目,全都由你来出!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这近乎狂妄的让步,配上他那副“你不敢就是认怂”的挑衅姿态,精准地戳中了聂芷兰心中最骄傲、最不服输的那根弦!
明知道这家伙是在用激将法给她挖坑,但那强烈的好胜心与尊严,让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赌就赌!本将还怕你不成!”
话一出口,看到萧景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聂芷兰心中猛地一凛,骤然清醒过来。
糟了!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这家伙带入他的节奏中,牵着鼻子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笑得象只狐狸的驸马,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这人……绝非等闲之辈。
难怪能在短短时间内名动京城,连挫秦相、宁王,甚至连陛下都在他手上吃了亏,最终逼得秦相主动请辞。
他的厉害,并非凭空吹嘘,而是真正善于洞察人心、操控局面的可怕能力。
自己方才,不就着了他的道吗?
可话已出口,她也不好当面反悔。
她深深看了眼萧景,眼中闪过丝玩味,道:“既然驸马说了,三题由本将出,那本将就不客气了!这第一题,不若就比兵法!我们来一场沙场推演,如何?!”
萧景闻言,微微一愣,这女人倒是能屈能伸,反应也极快,这么快就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反客为主!
不过,他既然敢让聂芷兰出是,他就有足够的把握挫败对方,别忘了,他脑中的‘神明’芯片,可不是摆设。
“那……请吧!”萧景淡淡一笑,耸肩道。
竹兰和两个俏护卫闻言,张嘴就想阻止,若说让萧景跟聂芷兰比文,比武都可以。
毕竟,比文萧景绝对可以碾压对方,比武,就算是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萧景武力值不俗的。
可哪想到,萧景竟然敢同意跟对方比沙场推演,这不是找刺激吗?!
只是,不等她们开口,萧景就伸手阻止了她们要说的话。
聂芷兰闻言,一脸愕然,她以为萧景可能会推三阻四,想方设法的让她更改题目呢。
毕竟,一个文人文才智计就算不错,可沙场推演,不是纸上谈兵就可相提并论的。
萧景答应得如此痛快,反倒是让她有些不适。
但……她还是很快让人搬来了沙盘。
偌大的演武场上,一方巨大的沙盘被迅速布置妥当,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
这,便是他们比斗的战场——沙盘推演。
聂芷兰执红,代表守城方,据守“天险”雄关,兵精粮足,以逸待劳。
萧景执黑,代表进攻方,需在限定时间内,突破雄关防线。
推演还未开始,竹兰和两个俏护卫,已经紧张得玉手紧握,满脸担忧!
一旁看热闹的亲卫们,则是满脸嘲讽和戏谑,鄙夷的看着萧景,似是想看他出丑丢人。
所有人都以为,萧景只怕待会绝对会丑态百出。颜面尽失。
聂芷兰玩味的看着萧景,眼露嘲讽,她半点不留情,开始了她的布局。
她不愧沙场名将,布局严谨,滴水不漏。
她依据地形,层层设防,斥候游骑遍布战场角落,几乎封锁了所有常规进攻路线。
红方阵营在她的指挥下,如同一个浑身是刺的铁桶阵,让人无从下口。
反观萧景,初期的指挥却让围观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家的护卫,都看得眉头紧锁,心惊肉跳。
他先是分出一支偏师,贸然冲击聂芷兰防御最坚固的正面,结果自然是碰得头破血流,几乎全军复没。
紧接着,他又命令主力部队,不顾侧翼暴露的风险,强行穿越一片公认的“死地”——瘴气弥漫、易守难攻的落魂涧。
这一举动,在聂芷兰和众将士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哼,果然是个纸上谈兵的文人,如此昏招迭出,也敢与将军对阵?”有亲兵忍不住低声嗤笑。
聂芷兰虽未言语,但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毫不尤豫,立刻调动精锐,提前埋伏在落魂涧出口,只等萧景疲惫不堪的主力钻出“死地”,便给予致命一击!
同时,她判断萧景后方空虚,派出一支奇兵,直捣萧景像征中军大营的旗帜所在。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聂芷兰的剧本上演。
萧景的主力在落魂涧中“损失惨重”,行动迟缓,而聂芷兰的奇兵则势如破竹,眼看就要端掉萧景的老巢。
场面岌岌可危,竹兰和青鸟、红鸾紧张得手心冒汗。聂芷兰嘴角微扬,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萧景败局已定,即将被两面夹击、彻底溃败的那一刻——
萧景一直微眯的眼睛,陡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他手指猛地点在沙盘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