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腾空数丈,瞬间连成一片炽热的火墙,将正理教大军的前锋与中军粗暴地切割开来!
浓烟滚滚,热浪逼人,战马惊嘶,士卒惨叫着在火焰中翻滚。
“有埋伏!是火攻!”正理教将领又惊又怒,连忙指挥部队向两侧尚未起火的地方分散。
然而,这混乱才刚刚开始。
“掷雷——!”镇北军校尉的第二道命令落下。
只见两侧林中,无数黝黑的陶罐被奋力掷出,划过弧线,落入因火墙而惊惶聚集的敌军人堆中。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那不是一声巨响,而是成百上千个小规模但威力集中、且附带着尖锐破片和刺鼻烟雾的爆炸!
陶罐、铁球碎片如死神的镰刀般四散飞射,浓烈的硫磺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火光、烟雾、巨响、飞射的破片、同伴瞬间倒下的惨状……这一切组合成的恐怖效果,远胜于寻常的箭矢刀枪!
正理教大军彻底乱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骇人的攻击方式?
火焰尚且可以理解,但这会爆炸、喷烟、射出致命碎片的“妖器”是什么?!
军心在连环爆炸和浓烟火海中迅速崩溃。
将领的呼喝被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建制被打乱,士兵们只顾抱头鼠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撤!快撤回城里!”那将领也被一枚在附近爆炸的火雷震得耳鸣眼花,心惊胆战,再也顾不得什么剿灭伏兵、合围大营,嘶声力竭地大吼。
残存的一万左右的兵马如同受惊的兽群,丢盔弃甲,朝着来路——平戛纳南门,亡命奔逃。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仔细看看,埋伏他们的到底有多少人,只觉得四面八方似乎都是那可怕的爆炸和火光。
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在平戛纳北几乎同时上演。
北门出城的一万五千正理教精锐,同样一头撞进了火油与火雷交织的死亡陷阱。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中,所谓的“精锐”瞬间被打懵,以为遭遇了数倍于己的朝廷主力埋伏,在丢下大量尸体和伤兵后,狼狈不堪地向北门溃退。
南北两路溃兵,如同两道污浊的溪流,仓皇涌回各自出发的城门。
南门溃兵最先抵达,望着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上严阵以待的“自己人”,如同看到了救星。
“快开城门!我们是王将军麾下!中了埋伏,快让我们进去!”溃兵将领在城下焦急大喊,他身后的士卒惊魂未定,队伍散乱不堪。
然而,城头上的守军将领看着城下这群丢盔弃甲、队形散乱、许多人身上还有烧灼和爆炸痕迹的“溃兵”,眉头紧锁。
他接到的军令是:紧守城门,严防一切诈城诡计!萧景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溃兵骗开城门!
“尔等是何人部下?为何如此狼狈?王将军出征时军容严整,岂是尔等模样!”
副将厉声喝问,心中警剔已提到最高。
他怎么看,都觉得城下这群人更象是伪装成正理教溃兵的朝廷军队!
“我真是王将军副将刘猛啊!将军!我们中了朝廷妖法,有会爆炸的妖器!快开城门,朝廷大军可能追来了!”
刘猛急得都快哭了,指着身后弥漫的烟尘和隐约可闻的爆炸馀音。
“妖言惑众!”副将更不信了,什么会爆炸的妖器?定是诈城的托词!“放箭!驱散他们!敢靠近城门者,格杀勿论!”
“将军!不可啊!我们真是自己人!”刘猛目眦欲裂。
回答他的,是一波密集的箭雨!
“嗖嗖嗖——!”
毫无防备的溃兵顿时被射倒一片,惨叫声响起。
刘猛挥舞兵器拨开箭矢,又惊又怒,更是感到一阵彻骨的荒谬和悲凉。
自己拼死拼活逃回来,却连城门都进不去,还要被自己人射杀?!
北门的情况如出一辙。
溃退的北路军同样被守城将领坚决拒之门外,几轮警告无效后,迎接他们的同样是冰冷的箭矢。
任凭他们在城下如何呼喊、对暗号、甚至叫骂,城上守军就是铁了心不信——谁知道是不是朝廷军队逼着俘虏来喊的?
萧景的诡计,不得不防!
南北两门之外,刚刚经历火雷轰炸、惊魂未定的正理教溃兵,此刻又面临着自己人的箭雨,真正是欲哭无泪,进退维谷。
他们感觉自己就象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戏台,被人耍得团团转。
从出城时的志在必得,到中伏时的魂飞魄散,再到此刻被拒之门外的绝望与荒谬,所有步骤都被人算得死死的。
而城内,随着镇北军主力从东门炸开的缺口汹涌而入,激烈的巷战已然爆发。
南北两门的守将还在为自己的“谨慎”而暗自点头,却不知,他们严防死守的城门之外,正是原本应该回援、此刻却无力回天的己方大军。
而他们坚守的城池内部,正迅速易主。
城门洞开的烟尘尚未散尽,萧景已一马当先,率众杀入平戛纳内。
身后,洛清欢银甲如雪,聂芷兰刀光凛冽,青梅竹兰双剑合璧,青鸟红鸾矫若游龙,紧紧相随。
一行人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这座猝然洞开的坚城心脏。
城内的抵抗比预想中更加微弱且混乱。
街道上虽有零星的敌军试图结阵阻挡,但大多面如土色,眼中尽是惊惶。
城门被炸碎的巨响与随之涌入的、杀气腾腾的镇北军洪流,早已摧垮了他们的斗志。
许多守军甚至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席卷而来的刀锋砍倒。
“敌军主力已溃!速占四门,肃清顽抗!”萧景的声音在纷乱的战场中清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清欢与聂芷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丝释然与震撼。
抵抗如此稀松,只能说明萧景的算计完全应验。
城中守军力量果然被大幅抽空!
她们想起萧景那句“比平宁城更快”,此刻方知并非狂言。
平宁城若非张魁过分谨慎,拖延了出城时间,恐怕结局也与眼前相差无几。
而张魁最后的“疯狂”,恰恰是萧景用最粗鄙却也最有效的方式,硬生生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