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瘦二僧目光交错,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退意。
久战不下,敌手愈缠愈紧,再拖下去,恐生变量。
“想走?!”萧景目光如电,厉声喝断,“今日若纵虎归山,他日必遭反噬!”
他心知肚明,此番能缠住这两名九品后期的强敌,全赖姬梦瑶师姐妹三人添加,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让其走脱,凭其身手,日后伺机偷袭、各个击破,己方无人可单独抵挡。
聂芷兰银牙紧咬,刀势更疾,泼洒出一片雪亮光幕:“绝不能放走!”
姬梦瑶清叱:“师妹,锁仙阵!”
两位慈航院女弟子闻声而动,剑势陡然一变,双剑交辉,织就一片绵密清冷的剑网,如寒潮般向那瘦头陀席卷而去,将其退路封得滴水不漏。
青梅、竹兰对视一眼,眸中尽是决绝。
青鸟、红鸾亦红了眼框。
四女娇叱连连,剑招舍弃所有守势,只求伤敌,招招皆是搏命之姿,以身为墙,悍不畏死地封堵着敌人可能突破的每一处空隙。
“给佛爷滚开!”胖头陀见状,心下焦躁,猛地暴喝一声,周身真气鼓荡如潮,硬生生将聂芷兰震退两步,就欲撞破营帐。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乌光自萧景袖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直取胖头陀后心要穴!正是他暗中扣在手中许久的淬毒袖箭。
胖头陀脑后生风,惊觉不妙,回身一掌拍落暗器。
然而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聂芷兰已揉身再上,刀光如匹练,再度将他圈入战团。
“可恶!”瘦头陀亦被那愈发收紧的慈航剑阵所困,左冲右突,一时竟难以脱身。
萧景掌心沁出冷汗,心不断下沉。
己方虽人多,但想留下两名一心遁走的九品后期,仍是力有未逮。
眼看二僧即将凭蛮力冲破桎梏,异变陡生!
帐外红影如鬼魅般一闪而入,一道柔韧却凌厉无匹的赤色劲气,宛若灵蛇摆尾,凌空抽击,竟将已至帐边的胖瘦二僧硬生生逼退回场中!
众人俱是一怔。
待看清来人那袭标志性的妖娆红裙与似笑非笑的眉眼,萧景等人愕然,胖瘦头陀则是惊怒交加。
“苏媚儿!”胖头陀双目圆瞪,须发皆张,“平戛纳之事尚未了结,你竟敢对同门出手?!莫非你要叛教?!”
“叛教?”苏媚儿红唇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反透着一股冰冷妖异,“随你们如何想。只不过……今夜,二位就留在此地吧。”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扑胖头陀,素手轻扬间,数道红绫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萧景,另一个交给你们了!”她甚至有馀暇朝萧景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吩咐熟人。
萧景虽心中疑窦丛生,反应却丝毫不慢,当即喝道:“先合力,诛杀瘦的!”
众人精神一振。少去一名强敌牵制,压力骤减。
聂芷兰刀势愈发狂猛,慈航院二女剑网收束,青梅四女亦是拼死助攻。
那瘦头陀本就疲于应付,此刻更是独木难支,不过数合,便被聂芷兰觑准破绽,一刀劈开护身真气,削中肩胛。
竹兰剑光如影随形,趁其身形跟跄,一剑贯心!
“师弟——!”胖头陀眼见瘦头陀毙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心神剧震。
苏媚儿眼中寒芒乍现,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一道红绫如毒龙出洞,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刁钻钻入胖头陀因狂怒而露出的空门,瞬间缠上其脖颈,猛然收紧!
“呃……嗬……”胖头陀满脸紫胀,双目暴突,挣扎瞬息便软倒下去,气息全无。
转瞬之间,两名凶威赫赫的九品后期护法,便已伏尸当场。
苏媚儿信手收回红绫,姿态慵懒,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眸,迎上萧景、洛清欢等人惊疑不定、隐含戒备的目光,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怎的?连我也想一并留下?”她挑眉,眼波流转。
“你意欲何为?”洛清欢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带着审视。
苏媚儿却未答她,目光落在萧景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那功法,抓紧些练。我可是等着你……突破九品之上的那天呢。”
言罢,红影一晃,人已如轻烟般掠出帐外,唯有那略带戏谑的馀音袅袅传来:“莫要让我等太久哦……”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馀下血腥气与方才激斗残留的劲风。
“这妖女……究竟是敌是友?”青鸟望着帐门方向,喃喃问道。
“她非敌非友,只行己道。”萧景收回目光,眼底思绪翻涌,“不过眼下看来,正理教亦在其算计之中。”
姬梦瑶秀眉紧蹙:“可她为何非要逼你修炼那《阴阳合和功》?甚至不惜为此袭杀教中护法?”
此问亦是众人心中共同的谜团。苏媚儿行事诡谲难测,只怕她是另有所图。
“其心难测。”萧景摇头,不再深究,转而看向地上尸身,“此事容后再议。先清理此处,传令各部,加强戒备,拂晓之前,按原计划准备攻城——”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经此一闹,平顺城的守将,今夜怕是难眠了。正好,送他一份‘大礼’。”
…………
平顺城,夜。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宁静,平顺城看似坚固的城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冲天的火光中,如同脆弱的积木般四分五裂。
碎木与砖石激射,烟尘弥漫,露出了后面守军惊恐万状的脸。
“城门破了!镇北军杀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城墙上下。
这些正理教守军本就多为裹挟的流民与新募教徒,训练不足,士气低落,全凭城墙之利勉强维持。
此刻最大的依仗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乌有,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瞬间崩塌。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城头的守军竟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军官的喝骂被淹没在溃逃的浪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