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下串联、言语中对萧景多有不敬、甚至隐含歹意,早被一些正直的将领看在眼里,并悄悄禀报给了洛清柠。
洛清柠虽怒,但虑及大战在即,临阵斩将或处置大将恐动摇军心,这才隐忍未发,只是将名单与情况悉数告知了萧景,由他定夺。
萧景此举,正是“废物利用”。
给你两千人,让你去执行看似重要实则边缘、且难以脱离大部队单独搞大动作的任务。
同时把你那点不安分的“班底”打包塞给你,既限制了你的破坏力,又将你置于一个必须有所表现,哪怕是袭扰侦查,才能不至于太难看的位置上。
你若乖乖完成任务,或许还能将功折罪;你若真想搞鬼,两千孤军,能掀起多大风浪?
即便真敢临阵脱逃或投敌,萧景也有后手应对。
顾恒脸色阵青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想要争辩,却见萧景那冰寒的目光淡淡扫来,仿佛早已洞悉他所有心思,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再看向洛清柠,只见她美眸中满是冰冷的警告,显然对此安排心知肚明且完全支持。
他只得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领命!”
随即,带着那两千神情各异的兵马,悻悻转向西面。
那几名被点名同去的将领,此刻也是面色尴尬,心中惴惴,再看向顾恒时,已少了几分之前的投机,多了几分疑虑与悔意。
分派完毕,萧景看向身旁欲言又止的洛清柠。
洛清柠确实想与萧景同路,哪怕只是在他身侧。
但她也明白,萧景将四千人马交予她独领一军,驻守险要“鹰嘴崖”,是对她能力的信任,更是将此战重要一环托付于她。此刻绝非儿女情长之时。
“鹰嘴崖位置关键,可俯瞰一片局域,你的任务不轻。”萧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嘱托,“守住那里,便是扎下了一颗钉子。待我信号。”
洛清柠重重点头,压下心中纷乱情绪,眼神变得坚定:“你放心,我在,崖在!”
她深深看了萧景一眼,似要将他的身影刻入心底,随即毅然转身,清叱一声,率领所属四千健儿,催马向东南方疾驰而去。
最后,萧景看向自己麾下剩馀的四千将士——这是八路大军中,他最内核、也最可能直面最猛烈冲击的一部。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前指:
“出发!目标——落雁坡主阵!”
八股兵力扬起的烟尘渐渐在平顺城外铺开,如同八支离弦之箭,射向即将被血色浸染的战场。
萧景坐镇中军,目光遥望前方苍茫大地,心中计算的不仅是敌我兵力,更有天气、地形、人心,以及……那些暗处的变量。
顾恒带着怨气与忐忑走向“野狼林”,洛清柠肩负重任奔赴“鹰嘴崖”,聂芷兰据守“青石峪”……
而他,将在这看似分散、实则隐成掎角之势的布局中心,等待正理教十万大军的到来,并为他们准备一场意想不到的“盛宴”。
分兵,不是怯战,而是为了编织一张更大的、足以困住猛兽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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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坡前,萧景布下的八路兵马如同静伏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暮色与地形之中。
正理教十万大军前锋抵达二十里外,果然如萧景所料般停下,并未急于进攻。
巨大的营盘如同黑暗中的怪兽,绵延数里,篝火星星点点,与萧景这边零星的火光遥相对峙,空气里弥漫着大战前令人窒息的凝重。
是夜,萧景的中军大帐依旧亮着灯火。
他正在推演沙盘,帐帘忽被一股无形的劲风掀起,一道颀长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立于帐中。
来人约莫三十上下,锦衣玉带,面容算得上俊朗,却因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阴鸷而显得刻薄。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打量货物般扫过萧景,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充满不屑的弧度。
“你便是萧景?”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本圣子实在想不通,就凭你这般模样,如何能让我圣教连折三城,损兵折将?”
他踱了一步,眼神陡然锐利,如同毒蛇锁定猎物:
“还有,苏媚儿那个贱人,自平戛纳后便行踪诡秘,甚至对同门护法下手……她最后出现,是与你们在一起。说,她现在何处?把她交出来,本圣子或可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眼中掠过残忍的光芒,“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景放下手中的兵棋,缓缓抬头,脸上并无对方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诧异。
从这位“圣子”的言语中,他听不出半分对教中圣女应有的尊重,倒更象是在提及一个叛逆的奴婢,甚至……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占有与怨毒。
电光石火间,许多疑团似乎有了模糊的指向——苏媚儿那些看似悖逆、难以理解的行为,或许并非单纯的利益算计,而是为了挣脱某种桎梏?
来自眼前之人,或是其背后的正理教教主?
“圣子亲临,倒是省了我不少事。”萧景起身,平静地迎向对方的目光。
“至于苏圣女的下落,萧某不知。不过……圣子既然来了,不妨就留下做客吧。我想,用圣子的人头,或是一具活生生的圣子,来换取贵教退兵,应该是个不错的筹码。”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正理教圣子,竟然敢只身闯营。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留下他,此战或者胜算更大。
方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留下我?就凭你?还有你帐外那些土鸡瓦狗?”
他上下打量着萧景,感知中对方气息不过八品巅峰,眼露嘲讽。
萧景与姬梦瑶双修后,恢复了修为。而他的修为,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这时,方凌满脸讥诮,“萧景,你莫不是连胜几场,就得了失心疯?本圣子既敢孤身前来,便不曾将你这营盘放在眼里!今日,便先擒下你,再慢慢拷问!”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