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的这支人马,旌旗歪倒,衣甲不整,许多人身上带伤,脸上混杂着烟尘、汗水和惊恐,跑得那叫一个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这这哪像是得胜凯旋的雄师?分明是被人撵着屁股揍出来的溃兵啊!
更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跑在最前面、被一群狼狈亲卫死死护着的那位,虽然灰头土脸,但那身残破的华丽铠甲和标志性的阴鸷气质不是正理教圣子方凌又是谁?!
“圣圣子?!”顾恒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精神紧张出现了幻觉。
他可是亲自潜入正理教大营,跟这位圣子殿下密谈过的!
当时方凌何等倨傲自信,仿佛萧景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怎么才一天多功夫,就变成这副德性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顾恒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但他转念一想,说不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小挫折?自己此刻带兵“接应”,岂不是雪中送炭,更能凸显价值?
想到这里,顾恒连忙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诚恳、最关切的表情,一挥手:“快!随本将军上前,迎接圣子!定是出了什么变故,我等正好相助!”
他带着两千人,摆出迎接友军的姿态,甚至还让手下把兵器都稍稍收拢,以示无害,迎着溃兵就上去了。
对面,仓皇逃窜的方凌也早就看到了前方林间空地上这支整整齐齐的军马。
待看清那面有些眼熟的旗帜和当先那个锦衣亮甲、满脸“虚伪”关切的家伙时,他先是愣了一瞬。
随即,一股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比被萧景算计了还憋屈的滔天怒火,“轰”地一下直冲脑门!
顾恒!是顾恒这个王八蛋!
果然!果然在这里等着他呢!
说什么泄露军情投靠自己,全都是萧景那奸贼安排的连环计!
故意引他分兵,故意让他中伏,现在又派顾恒在这里堵截,想彻底把他包了饺子!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萧景!好该死的顾恒!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方凌眼睛瞬间就红了,理智被愤怒烧得所剩无几。
他粗略一扫,对方也就两千人左右,自己这边虽然溃败,但聚拢起来的残兵还有近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碾死顾恒这两千人还不跟玩似的?
“顾——恒——!”方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这背信弃义、勾结萧景害我的狗贼!还敢在此设伏!本圣子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啊?!”顾恒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和指控给骂懵了,脚步骤停,脸上那准备好的关切笑容彻底僵住,变成了一种极其滑稽的茫然。
啥?背信弃义?勾结萧景?设伏?
这都哪跟哪啊?圣子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还是认错人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解释:“圣子!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末将在此是专程迎接”
“迎接?迎接你祖宗!”方凌根本不听,他现在看顾恒那张脸就觉得充满了阴谋和嘲讽,手中长剑向前狠狠一挥,“全军听令!给本圣子杀!杀光这些朝廷的走狗!一个不留!”
“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又惊又怕的正理教残兵,此刻听到命令,看到对面“拦路”的朝廷军队,顿时将逃窜的恐惧转化为了疯狂的攻击欲,嗷嗷叫着就朝顾恒这两千人冲了过来!
那架势,比刚才被追的时候凶猛多了!
顾恒:“!!!”
他身后的两千将士:“!!!”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雪中送炭、宾主尽欢呢?怎么变成迎面一刀斩了?
顾恒手下这些人,本就是被他用前程利诱拉拢的,战斗意志和忠诚度都有限,此刻面对数倍于己、状若疯虎的溃兵冲杀,瞬间就慌了神。
“将军!他们杀过来了!”
“顶住!快顶住啊!”
“顶个屁啊!快跑吧!”
阵型瞬间大乱。顾恒本人更是魂飞魄散,他修为不过八品巅峰,哪里是盛怒之下、实力犹存的方凌的对手?
眼看着方凌红着眼睛,策马挺剑,笔直地就朝自己冲过来了,那架势分明是要把他斩于马下!
“圣子!听我解释!我跟萧景不是一伙的!我真不是啊!”顾恒一边手忙脚乱地拨马想逃,一边扯着嗓子喊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解释?去阴曹地府跟阎王解释吧!”方凌根本不信,或者说愤怒已经让他拒绝相信任何来自顾恒的话。
他认定这就是萧景和顾恒合演的双簧,目的就是要把他坑死在这里!他若是信了顾恒,估计自己就真要留在这里了!
顾恒见解释无效,方凌杀气腾腾越来越近,哪还敢停留?
什么前程,什么功劳,都没小命重要!
他猛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也顾不上什么将军风度了,大喊一声:“风紧!扯呼!”
然后调转马头,撒丫子就跑!那速度,比他平时练功时快多了!
他这一跑,剩下那两千人群龙无首,更是兵败如山倒,被正理教残兵像砍瓜切菜一样追杀。
不少人边逃边在心里破口大骂:“顾恒!你个王八蛋!坑死老子了!”
“老子真是瞎了眼,信了你的邪!”“做鬼也不放过你啊!”
方凌带人一通砍杀,几乎将顾恒这两千人屠戮殆尽,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少许。
他望着顾恒绝尘而去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呸!跑得倒快!”
他想追,又怕耽搁久了萧景的追兵赶到,只得咬牙放弃,继续带着残部向野狼林深处仓皇逃去。
方凌刚走没多久,后面蹄声如雷,萧景派出的追兵先锋就到了。正是洛清柠率领的一部轻骑。
此刻的顾恒,正伏在马背上惊魂未定地狂奔,回头见方凌没追来,刚松了口气,又听到身后传来大队马蹄声,差点吓尿。
待他眯眼一看,看清来骑打着的朝廷旗帜和当先那员英姿飒爽的银甲女将时,顿时又惊又喜!
是洛清柠!是二公主殿下!自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