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刀枪自然被上交。但那几个包袱却被私下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十个拳头大小、沉甸甸的黝黑“铁疙瘩”,型状不甚规则,表面有几个小孔,散发着淡淡的、类似硝石的味道。
“这啥玩意儿?”一个年轻土匪好奇地拿起一个,掂了掂。
“象是铁球……但又不太象。”另一个老匪凑过来看,“闻着有点怪。”
“管他呢!看起来是铁的,能熔了打点东西吧?再不济也能卖点钱。”一个小头目眼睛一转,“先拿回去,别声张,等晚上咱们自己分了。”
几个土匪偷偷将包袱带回寨中,藏在一处偏僻的木屋杂物堆里。消息却不胫而走,很快,不少土匪都知道今天捡到了些奇怪的“铁疙瘩”。
白日里,屠猛还为此发了一通火,大骂手下贪小便宜,小心是官兵诡计。但检查过后,那些铁疙瘩毫无出奇之处,不象机关,也没有引线。
萧景特制的延时引火药藏在内部深处,外部极难察觉。
屠猛自己也拿了一个掂量半天,没看出所以然,最后不耐烦地挥手:“一堆破铁!喜欢就留着!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守寨!再敢乱捡东西,老子剁了他的手!”
然而,人性的贪婪和好奇是压不住的。
到了晚上,换岗休息后,那间藏有“铁疙瘩”的木屋周围,渐渐聚集了二三十个心里痒痒的土匪。他们点起油灯,围在一起,再次研究起这些“战利品”。
“你们说,这到底是干啥用的?”
“我看象是一种暗器?”
“屁的暗器,连个尖都没有!”
“会不会里面是空的,藏着宝贝?”
“砸开看看?”
“你傻啊,万一是毒烟呢?”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一个莽撞的土匪拿起一个,对着油灯仔细看那小孔,还晃了晃,似乎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声音。
就在这时——
离油灯最近的一个“铁疙瘩”内部,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那是隐藏的简易发火设备在时间流逝下被触发的声音。
紧接着,小孔中猛地冒出几点急促的火星!
“咦?这……”
话音未落——
“砰!!!!!!”
一声不算特别响亮但极其沉闷的爆炸在狭小的木屋内响起!
那个“铁疙瘩”瞬间炸开,破片四射!灸热的铁片和气浪将围得最近的几个土匪当场炸翻,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惨叫声,让屋内其他土匪瞬间懵了!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堆放在一起的其他“铁疙瘩”,在震动和火星的波及下,内部的延时或触发设备相继激活!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更加密集的爆炸在木屋内爆发!火光、浓烟、破碎的木片、横飞的铁屑以及土匪的残肢断臂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间本就不甚坚固的木屋在内部爆炸的冲击下,轰然坍塌了一半!
巨大的声响和冲天的火光,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目!
“敌袭!敌袭!”
“官兵杀上来了!”
“救命啊!快跑!”
“那铁疙瘩会炸!是妖法!”
爆炸不仅造成了直接的杀伤,更在血斧寨内制造了极致的恐慌和混乱!
不明真相的土匪以为官兵已经摸进寨子中心,使用了那种传闻中的“天雷”。
有的人想救火,有的人想抵抗,更多的人则是无头苍蝇般乱跑乱叫,整个营寨瞬间陷入一片歇斯底里的混乱,建制全无。
屠猛被爆炸声惊醒,提着战斧冲出,看着混乱的营寨和起火坍塌的木屋,又惊又怒:“怎么回事?!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但混乱已成,命令根本无法传达。
就在这时——
山下,早已准备就绪的青鸟和红鸾,看到了寨中升起的火光,听到了混乱的喧哗。
“时机到了!”青鸟眼中精光一闪。
“公子之计,果然妙极!”红鸾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全军出击!目标血斧寨,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青鸟长剑出鞘,直指山上。
“杀——!”
养精蓄锐多日的镇北军,如同下山猛虎,迅猛地冲上碎石坡。
此刻的血斧寨,防御体系早已在内部爆炸和恐慌中形同虚设。
少数试图在寨墙抵抗的土匪,被精准的箭矢射倒,更多的土匪看到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兵,直接扔下武器,抱头蹲地。
青鸟和红鸾身先士卒,轻易突破几乎无人防守的寨门,杀入一片狼借的寨中。
她们的目标明确——直捣内核,擒拿寨主。
屠猛见官兵如此轻易就杀了进来,目眦欲裂,挥动巨斧,咆哮着迎上,还想做困兽之斗。
他力大斧沉,倒是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
然而,没等他逞凶多久,他身后的几个心腹头目却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色。
他们早就受够了屠猛刚愎自用、动辄打骂甚至虐杀手下的暴行,如今山寨将破,正是摆脱这个暴君的好机会!
就在屠猛一斧劈向青鸟,招式用老之际——
“寨主,对不住了!”一个头目突然从背后扑上,死死抱住了屠猛的腰!
另一个头目眼疾手快,一刀背重重砸在屠猛手腕上!
“当啷!”沉重的血斧落地。
第三个头目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粗绳,几人合力,趁着屠猛惊怒交加、挣扎不及的瞬间,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老子?!”屠猛被按倒在地,奋力挣扎,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
“呸!屠猛,你平日不把兄弟们当人看,今日山寨遭难,全是因你刚愎自用!我们绑了你,算是将功折罪!”
一个头目朝他啐了一口,转身对着持剑走来的青鸟和红鸾单膝跪地,“两位将军!我等愿降!罪魁屠猛在此,请将军发落!”
其他目睹此景的土匪,也纷纷抛下兵器,跪倒一片。
青鸟和红鸾看着被捆成粽子、兀自怒骂不休的屠猛,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土匪,微微点头。
“将屠猛收押,清点俘虏,扑灭馀火,控制全寨!”青鸟干净利落地下令。
“是!”
血斧寨,这个依仗天然险地、看似最难啃的骨头,却以这样一种内部崩溃、近乎戏剧性的方式,被轻松拿下。
没有惨烈的攻坚战,只有一环扣一环的心理算计和内部瓦解。
当三大山寨接连被破的消息,最终汇聚到正在谋划“妙计”的赵奎耳中时,那份震惊和寒意,足以让他彻骨冰凉。
而萧景手中,那张针对剩馀土匪和幕后黑手的更大的网,已然开始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