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妹妹帮陆远打理好衣服和头髮。陆远带上老妈织好的毛衣,向全家告別。
之后踏上了北上新都的火车。
新都全名“第三新首都”,意思是在它之前,还有两个新首都。
华族在神州洞天的迁延过程充满坎坷,一千多年的歷史中数次迁都,直到一百多年前迁至新都才算稳定下来。
有新都,自然有故都。在华族的记载中,故都在地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紫色大都市。故都有著高耸四方的城墙,一般人禁止入內,只有立下很大功勋的人才有幸一睹真容。
儘管对故都的传说很多,但是故都叫什么名字,华族已经没有人知道。
“首都啊…”
望著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陆远喟然长嘆。
前世他去过首都一次,看过升旗和纪念碑,並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如今首都消逝在歷史的灰烬中,心中感到无比落寞,就像生生缺了一小块。
有些东西只有在没了之后才知道无可替代。
新都是一座有著两千多万人口的巨型都市,神州各地的重要社团总部一般都设在新都,更是华族修士联席议会的所在地。所以说是神州的首都,名至实归。
从寧城坐高铁到新都要上七个小时,不过如果从江州转车,走江新线的特快高铁,只需要四个小时。几乎直达,中途不停小站。
陆远也不缺换乘快车的钱,便在江州火车站换乘了江新线。
上了火车之后,发现座位靠在车窗旁边,运气不错。陆远把行李放上架子,然后坐下来看风景。
乘客陆续上车,在火车发动之前,陆远旁边座位的乘客也上来。
意外的是,居然是加试时的考生。
此人身形孔武有力,五官线条硬朗,看起来稳重大方。
在加试时,此人就在迴廊的柱子旁站著,距离陆远不远。他观想出云金,最后打出锋锐带有金属光泽的拳风。
当时声势非同一般,陆远特地留意了一眼此人的长相,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遇。
来者似乎也认出陆远,他大大方方的伸出手道:
“陆远对吧,我是胡定华,真是巧啊。”
声音浑厚诚恳,是个非常直爽的人。
“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知道,江州幼虎嘛,哈哈哈!”
胡定华大笑,陆远不觉尷尬,也跟著笑起来。
称號是个好东西,至少陌生人见面不会没有话题。
胡定华也是新都修大的新生,两人共乘一辆车一个座位,也算是非常有缘了。
既然是同学加老乡,谈话逐渐热络起来。
胡定华介绍了自己。他倒不是光华的学生,而是来自一个名叫西丘的小城,距离寧城有点远,不过还是属於江州大区。
说到家乡,胡定华从行李中拿出一盒糕点。
“这是我们西丘的特產蜂蜜糕,尝尝看?”
陆远尝了一块,口味確实不错。神州的餐饮,也並非一无是处,几百年的发展,劳动人民总能找出各种好吃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发展出系统的菜系。
胡定华选择新都修大,是因为他的父亲也是这所学校毕业。
但他的父亲早年在战场上身负重伤,只能从血税军光荣退伍回家。胡定华继承了父亲的梦想和武器,走上了和父亲当年相同的道路。
“我爸的武器就是这双拳套!”
说到这里的时候,胡定华向陆远展示手上的灰色拳套。
这是一双露指拳套,戴著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手套顏色暗哑,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皮革,在关节处,镶有金属钉,手腕上有可以扎紧的细绳。
陆远不禁有些羡慕。
胡定华这种“从小城走出来”、“背负著父亲的未竟梦想”、“带著家传的武器”出门的少年,怎么看也是主角模板吧。
不像自己,只从家里带了一根大汤勺出来。
这是一根很好的汤勺,很大,可以一次舀一碗汤,手柄处夹著顏色漂亮的胡桃木,底部有个洞,可以方便的掛在刀架上。
陆远没好意思向胡定华展示自己的“家传汤勺”。
不过听到胡定华说父亲在战场上负伤,陆远心中好奇,开口问道:
“神州世界好像没什么战乱吧,你爸在哪负伤的?”
平日里看到的新闻,神州世界一片国泰民安,至多有些邪教作祟。但围剿邪教怎么也称不上“战场”吧。
听到这个问题,胡定华明显有些犹豫,他左右看看,提议道:“我们到门口说吧。”
门口就是两节车厢连接的地方,那里是抽菸区,一时半会还没有什么人。 两人在抽菸区站定,开口之前,胡定华神奇般的摸出一包华子,熟练的给自己点上一根。
看到陆远眼中些许的惊讶,胡定华大大咧咧道:
“我全家都抽菸,我也抽,我爸也不说我。”
“陆远,来一根?”说完递了一根烟过来。
“那就陪一根吧。”
陆远接过烟也点上。
他前世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平日很少抽菸,但別人递了就不会拒绝,这是规矩的问题。他很惊讶胡定华手中的华子。
好熟悉的红色烟壳什么都变了,就这个没变。
冒了两口之后,胡定华解释战场的事情。
“陆远,你是平民家庭出身,不知道很正常。这事我也是加试考试之后才知道的。”
“以前我问我爸,他总是不说。但加试之后,他说我已经行过断剑誓了,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也没关係,毕竟我们一起行断剑誓的,不过不能在车厢里说,会被平民听到。”
“战场,不在神州世界內。”胡定华又冒了一口,“在外域,天虞帝国。”
根据胡定华的说法,华族有大量的修士听候天虞帝国皇帝的调遣,与帝国边境的魔族进行作战。
华族的修士独立成军,名为“华族血税军”。
与魔族的战爭很残酷很漫长,血税军一直死伤惨重。神州世界这么多修大学生,实际上都是血税军的后备役,隨时会被抽调到前线。
对此陆远非常惊讶,他问:“我们华族为什么要为帝国卖命?”
眾所周知,华族是热爱和平的民族。虽然也不会畏惧战爭,但不可能参与到与自己无关的战爭。
胡定华回答道:
“你以为血税军是什么意思?就是用血交税。华族接受帝国的保护,条件就是战士们用生命为帝国服务。”
陆远抓抓头。
天虞帝国他是知道的,一直还以为是背景板。没想到华族要用人命为帝国交税,这么多修士为帝国血染沙场。
“不能交点別的?比如不锈钢脸盆肥皂洗髮水什么的。”
华族可擅长生產这些了。
“不行啊,据说定规矩的时候,整个神州世界一无所有,只能卖命。”
陆远听到这里挑了挑眉毛,他一直怀疑华族发生过什么重大变故。
曾经那么富庶的国度,怎么会沦落到一无所有?
这里可能有线索,因而连忙追问。
但胡定华表示他也不清楚,只是听老爸提到过。
“所以你接替你爸,继续替帝国卖命?”
这下陆远对帝国完全没有好感了,但胡定华却急忙反驳道:
“陆远,你不能这么说话的!”
“我爸很尊敬皇帝,修士们也都很尊敬皇帝。”
“与恶魔作战不仅是保护帝国,也是保护神州。”
“而且也不止华族,帝国各族都有战士参加战爭,大家是战友关係。”
“这是一项光荣的事业。”
陆远听了点点头,抱歉道:“我失言了。”
刚开始听闻同胞为帝国死伤许多人,陆远有些愤慨。但如果是各族联合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之后话题又转到入学考试。根据季隱情报,如果陆远想儘快解决母亲的病情,就必须在新大入学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因为只有进入战爭学院,才有机会在大一上学期见到黄昏症专家俞正教授。
陆远很在乎这场入学试,可惜其內容又是修士守密,季隱老贼不告诉他。
胡定华对入学试了解的多一些。
“陆远,我也问过我爸。”
“他不肯透露具体的內容,只告诉我入学试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挑人。”
“挑人?”陆远思索片刻,“是不是学校挑选实力和天赋最好的学员,组成一个类似提高班的东西?”
上过学的人都懂,学校最喜欢把拔尖的学生放在一起,然后配备最强大的师资力量。
胡定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猜的。不过我爸跟我说,能不能进战爭学院主要看命,命里没有不要强求。”
那样的话,入学试时可得好好表现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