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府,长老们爭论不休。
欒清標並不知道,其实他和陆远动身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放了令鸦,將消息传到郡城府。
所以当他在城门出现的时候,郡城府知道陆远已经到了。
但是对於怎么处理陆远一事,长老们分成了两派。
一人站出来道:“蛮子就是蛮子,不懂礼数。就算欒清迪做的再错,也当以三一律定生死。他上来就把欒清迪杀了,根本不把我欒族放在眼里。”
“依我看,当把人拿下!”
另一人反驳道:“陆远乃华族使节,把人拿下,华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事如果闹到王上那里,恐怕不好收场。”
此人口中所称王上,指的是皇帝的九子欒王。
“如今琴王势强,王上还有诸多仰仗华族的地方。如果为这种事情让两族生出罅隙,王上恐怕会怪罪下来。”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不少长老点头称是。
这些年来,隨著皇帝陛下日渐衰弱,储君琴王势力越来越大,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欒族承受了很大压力。前一段时间,竟然爆出知梦鸟操控欒族核心成员的事情,欒族上下无不出离愤怒。
欒族整体武力一般,出於自保还有其他各种因素,欒王数百年前就率先与华族互通有无。两族之间的友谊来之不易,如果因为死了一个杂碎而破坏,殊为不智。
先前主张把人拿下的长老再次站出来:
“道理我都懂。”
“但也不能这么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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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血亲被杀,我们难道还要笑脸相迎?”
“传出去,岂不是让柱族们笑话!”
他说完,向上座的“大人”拱拱手。所谓大人,正是郡守欒诚宪。
长老们的爭论,欒诚宪心中当然早有计较。他是欒族的高等贵族,欒王將碧泽郡交给他镇守,代表著信任。
长老们並不清楚欒诚宪的真实想法,他们以为欒诚宪连柴桑的救灾粮都不肯放行,肯定是气极。
其实並不是。
欒诚宪对他那个被杀的好大侄根本没什么印象,他的侄儿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每个都认识。
欒诚宪不放粮,甚至不让欒清標进城,其实是在表明態度。他希望陆远能绕道离开,不要进城。
一旦陆远进城,欒诚宪就会被架在火上烤。
首先,他不能真的捉拿华族使节,那样做欒王会扒了他的皮。
然后,他又不能不拿人。
如果那样的话,不仅仅是欒族丟脸,他自己在贵族圈子里永远都抬不起头。因为別人会说他欒诚宪是个怂货,血亲被人当狗宰了,都不敢放个屁。
欒诚宪此时,最恨的人是他的死鬼好大侄,最希望的是陆远能绕道离开。只要不碰面,欒诚宪可以对別人说是陆远迫於自己的威严溜了。
可惜事与愿违。
一位领兵施展身法,迅速靠近,口中喊著:
“不好了郡守大人,陆远来了!”
眾长老闻言阵阵骚动,这还没商量好人怎么就来了!
欒诚宪大怒喝骂:“慌什么!陆远还能吃了我不成!”
全场安静,欒诚宪心中长嘆,今天恐怕难以收场。他脸色不怒自威,正要下令捉拿华族使节陆远。
但此时郡守府外传来喧囂之声,似乎全城沸腾。
“何事吵嚷?”
“郡守大人,您出去看看吧!”
陆远站在郡城大门前。
他光著上半身,身上缠著生满倒刺的荆棘。因为故意撤去真元,倒刺扎进皮肉中,流出斑斑血跡。
池小杰老老实实的站在陆远的身边,手上捧著陆远的使节綬带。
门前的守卫都看傻了。
这架势真没见过!
这到底什么意思!
城门外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人们对陆远投以不解的神色。其实不止这些陌生人,就连欒清標和池小鱼也不知道陆远到底在做什么。 陆远见人差不多了,中气十足的喊道:
“战爭修士陆远,来向郡守大人请罪!”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人群轰响。
“哇!是千家火陆远!大英雄!”
“听说他一个人在暴雨中生了一千堆灵火,救了一千户人家!”
“何止,听说他一个人扛了一万斤粮食,半天赶了一千里路!”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我当时在场,亲眼看到的!”
陆远在双台地的壮举,早就在郡城居民中传开。大家对传闻中的英雄,还是非常好奇的。
“唉你们说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请罪?”
“听说他杀了欒清迪。”
“杀了欒清迪,那是大好事啊!请什么罪?”
“兄弟,慎言,欒清迪可是郡守大人的侄子!”
“哎,希望郡守大人不要怪罪。”
“嘘,小点声,郡守大人来了。”
郡守欒诚宪一行匆匆赶来,照面就见到这么一副光景。
城门口,领民们围著议论纷纷,陆远缠著荆棘,上身斑斑血跡。
欒诚宪是见过世面的大贵族。
但这架势他真没见过,一时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陆远见正主来了,便走上前,將一根荆条送到欒诚宪手中。
“郡守大人,我是战爭修士陆远。”
“前日因欒清迪阻挠救援灾民,我脑子一热將其斩杀。”
“现在深感懊悔,请郡守大人责罚!”
说完,陆远亮出后背,示意欒诚宪隨便打。
欒诚宪拿著荆条的鞭子,足足愣了几秒钟,直到他看到一旁池小杰手上捧著的使节綬带。
他一个机灵,恍然大悟,当下明白过来陆远此举的深意。
“嗨呀!陆使节你这般折辱自己做什么!”
“快拿下来!”
欒诚宪不仅扔掉手中的荆条,还亲手將陆远把身上的荆棘解开。
这陆远可不答应了。
“郡守大人,万万不可!”陆远大义凌然道,“我脑子一热杀了欒清迪,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岂能因为我是华族使节,就网开一面?”
欒诚宪三两下將陆远身上的荆棘解下,狠狠仍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欒清迪为祸乡民,作恶多端,我早先就让人將其捉拿归案,只是被这大雨耽搁。”
“陆使节杀得好,除了我一块心病,何罪之有?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欒诚宪威严的扫视围观的领民:“你们说,陆使节杀了欒清迪,有没有罪?”
围观的领民大声喊道:
“无罪!”
“无罪!”
“郡守大人英明!”
欒诚宪抚须呵呵一笑,对陆远道:“你看,就算我想治你的罪,大家都不答应啊。”
“陆使节,还请到府上一敘。”
“好吧,请!”陆远勉为其难的披上衣服,好像没被鞭子抽一顿不快活似的。
欒清標和池小鱼人都看傻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